但他依旧不露声色,没有追问、没有戳破,只是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前行。
两人之间的试探,永远点到即止。
各自藏秘,各自揣测,谁都不肯率先摊开底牌。
二楼,案发房间。
房门虚掩,被封条半封,夜风穿过缝隙,灌入屋内,掀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冷清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家具整齐干净,桌面书本堆叠有序,茶杯、纸笔、电脑外设全部保持案发当日原貌。
没有打斗、没有翻乱、没有强行入侵痕迹。
完美密室,完美无痕,完美的“自主意外死亡”假象。
白天数次勘查、物证筛查、痕迹比对,全队得出的结论始终卡在瓶颈:无外来指纹、无陌生足迹、无强制投毒渠道,凶手仿佛凭空出现、凭空杀人、凭空消失。
柏深手持手电,光柱缓慢扫过客厅、书房、窗台、门缝,一寸寸复盘所有已知痕迹,声线冷稳开口:
“推翻白天所有勘查结论。”
“不是无痕迹入侵。”
“是极致精准的可控入侵。”
林砚安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四处走动,只是静静伫立。
他没有看物证、没有看痕迹、没有看现场布局。
他在代入氛围。
代入凶手的视角,代入这片空间暗藏的压抑,代入当年延续至今的、无处不在的掌控感。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戳破最核心的盲区:
“凶手很了解江屿。”
“了解他的作息、了解他的调研进度、了解他的执念、了解他查到了哪一步、了解他接下来会去找谁。”
“更了解——他的软肋。”
柏深光柱一顿,落在桌面摊开的调研手稿上。
纸页密密麻麻,全部是二十年前福利院孩童流转数据、人员台账、片区分布图。
边角处,有一行极轻的铅笔草稿,字迹潦草,被所有人忽略:
【私档未毁,藏于本土。】
短短六个字。
是江屿死前,最后摸到的真相边缘。
也是他必死的根源。
“他查到原色档案没有销毁。”柏深眸光沉冷,“所以被定点清算。”
林砚安垂眸看着那行字迹,眼底温润彻底褪去,底下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