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
不等众人反应,柏深声音冷沉响起,条理清晰,层层拆解:“体表无机械性损伤,无窒息特征,无中毒表征,姿态规整放松,说明死者死前没有察觉危险,无抵抗、无恐惧,在无意识状态下快速死亡。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可能——药物精准麻醉致死,或是极细针管穿刺,破坏中枢神经。”
沈越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让技术队重点筛查针孔痕迹,同步送检全屋空气、物品残留药物成分!”
技术勘查人员立刻上前,携带强光侧照设备贴近死者皮肤,逐层排查细微痕迹。
短短三分钟,勘查人员猛地出声:“柏队!找到了!死者后颈发际线深处,有一个近乎针尖大小的穿刺孔,极浅、极隐蔽,被发丝完全遮盖,常规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所有人心里一沉。
精准穿刺、隐秘致命、无痕作案、完美密室。
这已经脱离了普通仇杀、情杀、财杀的范畴,是极强心理素质、极强专业能力、极强反侦察意识的高智商精准谋杀。
可最令人费解的是,死者江屿只是一名普通在读研究生,家境普通、社交简单、性格温和,无债务纠纷、无情感纠葛、无人际矛盾,社会关系干净得近乎空白,怎么会招惹到手段如此缜密狠厉的凶手?
初步第一层线索,彻底陷入死局。
众人以为这就是案件的诡异之处时,柏深的目光已经移向死者枕边。
纯白枕套的正中央,平整摆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米白色素纸。
纸张质感朴素,无花纹、无落款、无字迹,被摆放得端端正正,与规整的尸体、干净的现场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像是凶手刻意留在现场的标记,仪式感极强。
之前初勘人员专注排查痕迹与死因,忽略了这张毫无存在感的白纸。
“拿过来。”柏深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技术人员戴无菌手套小心取纸,全程录像留存,缓慢展开。
白纸平铺展开,干干净净,没有笔墨书写的字迹,只在纸张正中央,有一块浅褐色、不规则的干涸印记。
印记极淡,像是水渍,又像是陈旧污渍,纹理细碎杂乱,没有任何可直接识别的特征。
“不是污渍。”柏深目光死死锁着那块印记,眼底寒意骤然沉了几分,“是灼烧残留。低温暗火灼烧,刻意控制火候,只留下浅层焦痕,不破坏纸张纤维,目的不是写字,是留存图案碎片。”
他指尖轻叩桌面,快速在脑中推演:“凶手刻意抹去完整图案,只留残片,不是疏漏,是筛选。能看懂印记的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这句话落下,卧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寒意顺着雨夜湿气钻进每个人的骨缝。
凶手根本不是单纯杀人,这场完美密室凶杀,从无痕杀人、规整现场、留白纸残印,全部都是刻意设计的一场精准演示、一场隐秘试探。
死者只是一枚无辜的棋子,一场宏大布局里用来开场的牺牲品。
沈越心头一震,立刻追问:“柏队,那我们现在重点排查什么?死者的科研项目?师生关系?还是私人社交?”
“都查。”柏深站起身,身姿挺拔冷硬,语气干脆利落,逻辑链条已然全盘成型,“第一,彻查江屿近半年所有科研课题、学术论文、调研资料,重点排查小众、冷门、涉及特殊社会调研的内容。第二,摸排他所有师生、同窗、社交往来,排查有无陌生密切联系人。第三,重点核查,他近三个月,有没有参与过任何校外私人调研、匿名课题、公益走访。”
指令清晰、全面、层层覆盖,没有一丝漏洞。
组员立刻分头行动,勘查、取证、问询、调取监控,有条不紊推进。
柏深独自站在卧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过分整洁的凶案现场。
规整的房间、安详的尸体、无痕的凶杀、诡异的纸痕、无解的密室。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结论:凶手极度冷静、极度自律、掌控欲极致,做事滴水不漏,深谙刑侦勘查所有流程,完美规避所有常规取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