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匆匆报禀完傅九的去向便退下。似乎是因为旬城一事疑点重重,李绍对傅九的管束松了许多,他的注意力如今全放在了旬城失守上。
书房里,李绍将旬城的城防图摊展开来细细琢磨。
“青司。”李绍摩挲着图卷,道:“你说,一座边邑重城,关隘重重,守城之将均为良兵精将,守城主官廉政亲民,人心所向,这样一座城如何攻破?”
“回殿下,若攻此城,外力不可取,唯有从内部。”
“内部……又是内部……”
“骠骑将军那边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回殿下,私离者身份目前未定,只是瞧他所奔方向,似乎是最北面的邑城。”
“邑城……北面城池十三座,那人却偏偏选了个最远的。虽然邑城至葭芜路途最近,但如今边界均已戒严,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若是他想出逃,跟随骠骑将军的军队届时于作战的混乱中从旬城而出是最好的方式,既无任何端倪又何必煞费苦心跑这般远的路程,还暴露自己?”
“这……”青司难明,不知如何回答。
“呵。”李绍却轻笑一声,道:“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那张旬城的城防图在李绍手中被反反复复翻看了多日,虽有诸般猜测,但奈何缺少丝毫线索的指引,以至于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城防图上已经被他标注了许多的圆圈和红点,每一个圆圈和红点背后都是他对旬城失守的一次推测和可能存在的疑点。其中标记最多的莫过于四周的城墙。
不多时,青司叩门而入,端来了今日的汤药。
“殿下。”
李绍抬眸,对上那碗汤药,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不快。
“知道了,放在一边吧。”说完,又低头继续思索着图纸上的疑虑处。
青司放好汤药,却没有立刻离开。
“怎么了?”
“殿下……”青司似乎有些为难,“薛先生给殿下抓的药已快煎煮完,先生目前行踪难明,是否派人去寻?”
话音刚落,空气顿时沉重的凝滞起来,青司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长久的寂静中,一阵尖锐的耳鸣在耳道里回响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李绍淡淡的辨不出情绪的声音。
“呵,这鬼医薛,他倒是能跑。”
他放下手中的城防图,“找吧。”
青司恍若刚从水中被打捞出来似的,顿时松了口气,“是,殿下,属下这就派人去寻。”
青司刚退下,便有一寒羽卫不知从何处翻旋而落,从怀中掏出信封双手奉上。
李绍了然,是急讯。
信纸抖落,只有简明的几个字:“发现逃难者,已送至暗狱。”
李绍一踏进暗狱,候等多时的暗狱廷尉便急忙迎了上去。
他一边跟紧李绍的步伐一边匆匆补充道:“殿下,逃难者是三日前在兰凝城外的一处山坳里被进山砍柴的樵夫发现的。蓬头垢面,浑身泥土,据说被发现时嘴里还嚼着一只壁虎,把那樵夫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是深山里闹野人,这才回城请人捉了去。”
“问他什么都不答,若不是在他肩上发现了葭兵箭矢的痕迹,这才意识到他是从旬城逃出来的。只是这人嘴严得狠,已经审过两轮了,威逼利诱,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廷尉的话音刚落,李绍的脚步正好停在了逃难者的牢狱前。
望着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李绍忍不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