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好不容易把傅九给搬到卧榻上,自己在床边披衣而坐,借着烛火翻看着一卷藏书。书页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说的是什么他却全然不记得。只记得两片饱满的唇,鲜红欲滴,一双魅人的眼,眼眸里人影颤乱。李绍胡乱想着,耳根却悄然涨得一片通红。
“云娘~”
哼,梦里都还想着呢。可见就得让那女人早点离开。
“云娘……姐姐……”傅九翻了个身,双手环上了李绍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腰边蹭了蹭。
“姐姐,你为什么要走啊?姐姐走了谁来陪言升过每年的那些节日呢?言升又能……又能在哪里吃得到姐姐中秋做的月饼,端午的粽子,元宵的汤圆呢?”
梦中的傅九絮絮叨叨,听得李绍一愣。
“娘亲走了,言升好些年没再吃过这些东西了,姐姐来了,言升……言升很高兴……”
李绍只觉得腰间一片湿润,感到腰间的一双手也越环越紧,生怕他消失似的。
“姐姐为什么要走?是言升哪里做的不好吗?姐姐走了,言升又能在哪里……”
“好了!”李绍委实不愿再听他抱着自己念叨另一个人了,他带着些赌气似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拆下,轻轻放入被窝。
“我做!以后你每年的月饼、粽子、汤圆……通通都我来做!”
真是……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第二日早晨,青司像往常一样捧着熏好的衣物来服侍绍王起床。他在门口敲了许久也不见殿下唤他。心下顿生担忧,硬着头皮轻轻把门推开,只见自家殿下手撑着额头枕在床沿上熟睡着。
青司赶忙迎了上去,唤醒了绍王。
“殿下,您怎么睡到这里了?怎么不到——”床上睡?!
正说着,青司往床上一瞟,心下一惊,瞬间咬掉后半句话。
怎么床上睡着一人!
似乎听到声响,床上那人呓语着翻了个身,正好叫青司看到了全貌。
咦咦咦?这不是,这不是——傅小公子吗!
青司不免神色凝重的看了看睡得发丝凌乱的傅九又看了看顶着两黑眼圈的殿下,陷入了一阵沉思。
“唔。”李绍揉了揉额头,“青司你来了。”
“正好,帮我把这家伙给搬回他院子,昨夜喝了一夜的酒,估计要到晌午才醒了。”
“是,殿下。”
青司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镇静。垂下目光,特意避开了自家殿下嘴唇上的伤。一把扛起傅九就往外走。
等青司回来,李绍已经收拾完毕,除了下唇的伤口略有些显眼。他瞧着殿下兴致勃勃的翻看着书页,心里不免好奇,道:“殿下,您这是……”青司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提醒。
李绍眼都没抬,“哦,没什么,不过是被狗啃了一口。”
这边,傅九刚从睡梦中转醒过来,头痛的厉害,想起昨夜一气之下醉饮了好些酒水,自己一向又酒量不佳,偏偏酒后醒来往往什么事都不记得。想到这,傅九赶紧抬头望了望窗外正高照的艳阳,心下一松,这个时辰了没人来告他的状,看来昨晚酒醉后应该没发生什么事。
他放心的松了口气,发觉嗓子有些干涩,于是起身倒了杯茶水,才抿了小口,茶盏握在手中半晌,恍惚间又开始伤感起来。往日生病时云娘总会很贴心的在他的盏中灌入甜滋滋的蜂蜜水,喝下去整个人舒服极了。云娘总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每次生病不肯喝药,都是云娘亲自去东角巷为他采买他最喜欢的香糖果子回来哄他。可是如今云娘却不知身在何处,留的一纸信也只说自己走了,既未说原因又没说去哪。想到这儿,傅九又不免担心起来,云娘一个弱女子,她又能去哪里呢?他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格外痛恨自己眼下被困在府中出去不得,连带着更加痛恨那始作俑者狗屁绍王。
不行!这么哀春伤秋的不是办法,傅九一骨碌儿从床上爬起,正好门“吱呀”一声开了,碰上虎子端着食盘给他送午膳。
“爷,吃饭了!今儿我特意招呼了厨房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快来尝——咦?爷,你这是?”
虎子傻傻一愣,傅九一边手忙脚乱的更衣一边唤道:“虎子!快!收拾收拾,记得穿的轻便点,你可别像上次一样翻不过去。”
“爷,咋又要翻墙呢?”虎子一脸愁容,又忽而想到什么,使劲摇摇脑袋,“不对不对!爷,你现在不能出去呀,老爷下了死令呢!只要绍王殿下不走你就一直不能出府。”
傅九一边把靴子往腿上扯,一边哼哼:“鬼知道那狗屁绍王什么时候走!不管了,今儿爷就是要出去,看谁敢拦爷!”
“愣着干嘛,快去换衣服!”
“爷,可是……”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