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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不知道的（第1页）

散了席，红毛走远后，枫仔问敏妮：“请问，你为什么会提到冰冰留下的，冰冰怎么了？“

大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来，枫仔这小子也不是管不住嘴，能憋到红毛走了，他才讲自己注意到了细节。

敏妮说：“她随家人搬家走了。”

枫仔：“什么时候？”

敏妮：“前几天她回了趟家，再来到宫廷时，带着封信向我告别。“

枫仔：“搬家去哪了？“

敏妮：“她没写。信的内容无非是些告别用的套话，实际内容只包含自己搬家走了。“

枫仔：“好的，再见。“目送敏妮走远，枫仔对大伟说：“我刚刚从她口中了解到冰冰一家，也就是参议长一家，搬家走了。”

大伟：“什么缘由呢？”

“不知道，咱们去跟老板说，问问他有何指示。”枫仔拉上大伟，直接去老白鼬的住所找他了。

老白鼬不喜欢引人注目。门是旧的，漆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板上钉着一块铁皮门牌，上面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门卫认出二人，为他们放行。小院里靠墙种着一棵石榴树，不算高，枝干却粗壮得很，树皮皴裂，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秋天结的果子不大，但甜，老白鼬每年都会摘几个送去给大伟，剩下的自己腌起来，能吃到过年。树下摆着一口缸，缸里养着几条鱼，都不大。缸沿上常年搁着一只竹编的小网兜，是老白鼬自己编的，手艺不怎么样，网眼大大小小，捞鱼的时候总有一些小的从网眼里溜走。他也不在意，说是“有漏网之鱼才有意思”。小鱼时不时被捞起来又放掉，时不时感受惊恐。伯父并不是外人看上去的那般平和，大伟也知道这点。

房屋也朴素，“吱呀”一声，大伟推开了门。

大伟回头看去，枫仔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不羁的模样，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蓝毛线背心松松垮垮地套在外面，腰间的戳仙针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堂屋有一张朴素的大桌子，围着四个椅子，老白鼬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密函中取出的情报。纸张边缘泛黄，墨迹却是新鲜的，显然是刚送达不久。他眯着眼睛，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窗外，一只灰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无趣地飞走了。

枫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介绍了情况：“我也觉得红毛那小子不适合掺和这种事，他藏不住秘密。我要汇报的是参议长一家跑路了。“

旁边还有一小茶几，放着一把茶壶，几只茶杯，茶壶是粗陶的，褐色，壶嘴缺了一小块，倒茶的时候会漏。茶杯也不成套，有青花的、有白瓷的、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带盖的——那是他年轻时候买的，用习惯了，舍不得扔。老白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说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前天还看到过参议长。枫仔反问他：“你不是王后一派的人吗？怎么不知道同僚做什么？”

老白鼬：“我要是啥都知道，雇你们作甚！”

大伟：“没跟同僚说一声，说明走得很急，恐怕不该叫搬家，该叫跑路。”

所以他冒犯了谁呢？谁能吓得他仓皇出逃呢？

老白鼬换回平静的表情，说：“他有个叛国的弟弟。尽管如此，能吓得他仓皇跑路的人不多。我们就先分析一下他有没有可能惹到了智光圣使。可是，参议长素来擅长见风使舵，不像是会出于正义而触怒智光圣使的样子。”

大伟转了转眼睛，给出了他的猜测：“马屁拍歪了？”

老白鼬：“他需要向掌权者证明自己忠诚，也许因此急于求成，反而搞砸了献媚行动。你们负责调查参议长是否拍了马屁，你们去问他家的管家，送出过去什么。”

“好的，我们这就出发。”

参议长的宅邸坐落在京城东区最宽阔的梧桐大道尽头。远远望去，灰白色的高墙如一道沉默的屏障，将内外的世界截然分开。墙体不是寻常的青砖，而是从南边运来的白石料，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平整，缝隙间填着糯米灰浆。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板足有三寸厚，乌黑发亮，能照见人影。俩人来到参议长家门口，发现从外上锁了，显然人已走光了。他们见四下无人，翻墙进院，见那院里也雅致而气派。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但是砖缝间已长了杂草。旁边散发香味的大树下，花坛里有一丛丛玫瑰也散发香气。房门口摆着两盆茉莉，因为没人浇水已经有些干枯了，大伟将花盆搬到池塘边泡了水。老白鼬也喜欢茉莉花，大伟可以送他这两盆。枫仔来到房门前准备撬锁，发现压根没锁，应该是忘锁了。

不出所料，屋里早就遭了一波又一波的小偷，床单窗帘啥的都被扯走了，连搬不走的家具都被拆了带走卖木材。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枫仔对大伟说。

大伟只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巡视了一圈发现地面坑坑洼洼的，地砖被撬走了，甚至玻璃窗也被拆走了。他走了一圈又回到大厅，此时枫仔抱着一本书来了，说：“我看地上散落的废纸还没被偷，比如夫人调香配方的废稿、小女儿练字搞出来的乱涂乱画、过时的报纸等等。不过这都没用，我捡到一本管家留下的日志，毕竟其他的无非是成功学著作，抖弄了一番也没抖出有夹在书页中的小纸条。“

枫仔带回了日志，回去慢慢研究。内容无非是进了什么食材，多少食材，换掉了哪些床单，交给一组的懂暗号老前辈看，他也没看出端倪。直到有一页被划了重点，这讲到了送智光圣使宝物：

“1643年六月三十日，晴

上午十点，进面粉十袋。

下午一点，家主入藏宝阁，亲取盾一枚。此盾雕有守护兽，可咬人，乃传家宝。家主取宝后，命人备车，亲自赠与智光圣使。“

“会咬人的盾？莫非是智光圣使被这盾咬了？“老前辈寻思道。

“他最近确实穿着件袖子很长的衣服，也许是为了掩盖伤痕。“一旁的一组组花说。

“倒不至于冒那个险撸他袖子确认确实有伤痕。“老前辈又从头查阅了一遍，便翻页便说，”我看这段像暗号。你跟老白鼬说查到参议长确实有拍马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