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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约会（第1页）

噩梦初醒的阿琪想起小明暗恋她，打算去找小明。她穿戴整齐，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她想了想，又拿起杯子漱了漱口，又认真刷了一次牙，毕竟要确保口气清新。那是阿琪的一个老朋友，此人性格缄默，是个小透明，简称小明。

阿琪来到小明家，他正独自坐在院子角落，安静地看着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温和安静。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连帽衫，帽兜没有拉起来，松松地堆在肩后。一只麻雀落在他脚边，蹦了两下，啄了啄地上的什么，又蹦了两下，他也不赶，任由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在他周围跳来跳去。

阿琪站在院门口看了几秒，犹豫要不要打扰这安静的场面。但是小明先注意到了有人靠近。听到脚步声，小明抬起头，看到阿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阿琪走到他面前，神色认真又郑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吻你。

小明支支吾吾地回答：“你，你对我照顾有加，如果你想，我是愿意的。但是我，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阿琪对他照顾有加那是因为阿琪射伤过他，对他有愧。哪知这让小明爱慕了她，那支箭是丘比特的箭吗？阿琪看着他紧张又腼腆的样子，解释道：“因为我做的是危险的工作，我担心哪天遇险被坏人夺取初吻，不管咋样，你是比坏人合适的人选。总之，我想确定这件事被我把握。“

小明闭上眼睛，说：“随你来，来吧。“

“谢谢。”阿琪吻完就跑了，抱住小明，小明还有些颤抖。

“那，那个”，小明喊住阿琪，“红毛开了餐厅，我觉得咱们可以去。”

“好啊。“阿琪说，又回头，踏进小明家的院子。小明进屋喝了口水，又从厨房拎出一只半旧的银壶，倒了一杯递给阿琪。阿琪接过去喝了一口，是凉白开，她喝完把杯子还给小明，小明接过去，两只手捧着，低头看了看杯底剩下的一小口水，然后泼在墙角那丛繁花几乎落尽的蔷薇根下。“走吧。”他说。

小明和阿琪的老朋友红毛又回到京城了，在京城开了一家餐厅，和他的父母妹妹一起。红毛的冒险路上遇到的新鲜事物，为红毛提供了灵感。他想到一种糖，拉成丝，做成一团毛茸茸的球形，灵感来自一种森林里叫做团子的生物。阿琪听说过此事，也想要去看看，跟着小明走向红毛的餐厅。走了半个小时，他们找到了那个除了招牌花花绿绿以外，看起来很朴素的餐厅。墙是深浅不一米黄色的，而且不太平整，门窗是浅蓝色的，有些掉漆了。两人进屋，见墙上挂了一排淡紫皮的蒜和一排红艳艳的辣椒，桌上摆着黄澄澄的南瓜，窗台摆着一盆薄荷，绿油油的，长得正好。一个淡黄长裙蓬松双麻花辫女孩笑眯眯地迎接客人：”欢迎光临。“这位是红毛的妹妹芬儿。

“哎呀，好久不见啊，小明。”红毛感知到他到来，从后厨的帘后走出，欢迎他，“阿琪也来了呀。”红毛的一头红发略深于阿琪的，眼睛是一样的明亮如火炭。他围了一条白围裙，但是领口还隐隐约约地露出珠串，那是女王赏赐给他的橘红玛瑙紫水晶双色各式珠串，有圆珠，有管珠错落有致。

“嗯嗯，好久不见。“小明点了点头回应红毛。

阿琪也向红毛问好，她走到了柜台前，手指点着墙上用粉笔写的那块菜单。粉笔字是红毛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大，生怕客人看不清。阿琪指了指菜单，说：“你好，红毛，我要尝尝你新研发的甜品，就是这个拉丝糖球。然后，我再点主食，一碗疙瘩汤。”

小明也支支吾吾地说：“我，要个咖喱蛋包饭。”

“好的。”红毛点了点头，就去后厨忙活了。

阿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是原木的，上了层清漆上漆。桌角垫了一块折叠的纸片，大概是桌腿不平，红毛懒得修，就用这种最省事的办法对付过去了。窗外能看到巷子对面的那排老房子，灰瓦的屋顶上站着一只斑鸠东张西望。

拉丝糖球来了，摆在一个中等大小的盘子上，中间是一个金黄色的大的，直径有小指长，周围围着六个小的，粉绿白三色各两只。阿琪叉起一只粉的，尝了尝。糖丝很脆，而且很快就溶化在口中，甜甜的。她又尝了另外两个口味的，绿色的微苦，白色的带有椰子味。她把另外三颗推给小明。小明没有立刻吃。他看了看那三颗糖球，又看了看阿琪，然后拿起叉子，叉起那颗白色的，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好吃吗？”阿琪问。

“嗯。”小明点了点头。

阿琪又把目光转向盘子里那颗最大的金黄色糖球。这颗的糖丝比那六颗小糖球更粗一些，缠绕得更紧密，看起来像是被反复拉伸、折叠、再拉伸了很多次，每一根糖丝都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透明的光泽。

她用叉子戳了一下，没戳动。又戳了一下，还是没戳动。“这什么玩意。”她嘟囔了一句，把叉子换成了刀。她用了点力气，糖球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夹心，是深红色的，稠稠的，在裂开的缝隙里缓缓淌出来，大概是樱桃酱。

她把切好的糖球分成两半，一半拨到小明的盘子里，一半留在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那些碎渣和糖丝碎屑，她用小勺子刮了刮，拨进了那碗还没怎么动的疙瘩汤里。平民出身使她不愿浪费食物。“不浪费。”阿琪说，搅了搅那碗汤，碎糖渣在热汤里迅速融化，汤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油光。

小明没说什么，低下头，安静地吃他的咖喱蛋包饭。

阿琪喝了一口那碗加了糖渣的疙瘩汤，甜的，咸的，酸的，三种味道在舌尖上打架，打到最后一团和气，汇成一种说不上来但还挺好喝的、属于不浪费食物的人才能尝到的独一无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