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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裂缝（第1页）

苏挽星第四次进入那扇门的时候，路的尽头那面石壁上的裂缝变宽了。

上次还是细细的一条缝，这次已经有她小指宽了。裂缝边缘不再像干涸河床那样粗糙，反而变得光滑了一些，像是有水流反复冲刷过它的表面，把凸起的棱角都磨平了。她凑近了一些，从裂缝里透出的光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掺杂着一层极淡的金色，温度比之前更高，贴在裂缝附近的脸颊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意。

她试了试，把手指伸进裂缝里，指尖碰到了另一侧——硬实的，平整的，像是某种石质表面。她试着横向摸了一下，触感统一，没有凹凸，没有棱角。裂缝虽然变宽了，但石壁本身的厚度依然存在。

她收回手指，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顺着那条裂缝的走向移动，从右上角到左下角。裂缝的走势并不是完全笔直的，中间有一个轻微的弧度，像是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微型河道。

她又在裂缝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坐在灶房门口，膝盖上放着一只空碗。小满蹲在旁边削萝卜皮，抬头看了她一眼："宗主，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没睡着。在想事情。"

"想事情的时候你眉头皱着。"小满低头继续削皮，削下来的萝卜皮薄得像纸片，落在她脚边的竹篮里。

苏挽星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把空碗放进灶台上的水盆里。"晚饭吃什么？"

"萝卜炖牛骨。新来的那几个人带了一根牛腿骨，我泡了一下午，焯了两遍水，应该没什么腥味了。"

"好。"

她走出灶房，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孙守诚正蹲在门板旁边，拿一块细砂石在打磨门板边缘翘起来的毛刺。他打磨得很慢，也很有耐心，每磨几下就停下来用手背蹭一下边缘，确认光滑程度够了才继续往下走。

"这块门板还能用很久。"孙守诚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风化了表层，磨掉就行了。"

"你以前经常磨门板？"

"我以前在镇上给人修家具。门板、桌板、柜门都修过。木料这东西看着旧，只要芯子没烂，修一修又能用十几年。"

苏挽星蹲下来看了看那块门板的侧面——木料确实已经开始发白，但芯子的颜色还是深褐色的，木质紧实，没有虫蛀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打磨过的那一段边缘，确实光滑了不少。

"辛苦了。"

孙守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磨他的门板，砂石和木板之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天黑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赵虎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西边搭牛棚，干到一半发现缺几根长木料，他站在刚搭了一半的柱子下面仰头看了好半天，然后说了一句："明天去镇上买几根长的。今天先这样。"他把锤子收起来，去井台边洗手洗脚，带起的水花被夜风一吹，凉飕飕地落在旁边的草叶上。

苏挽星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银色光带。她没有刻意闭眼，只是在黑暗中坐着，感受丹田里那扇门的动静。

门是开着的。不是被她推开的，更像是自己松开了门闩，留了一条刚好能容她意识穿过的缝。她顺着那条缝沉进去，沿着灰白色的路走到石壁前。裂缝还在那里，宽度和之前差不多，但裂缝里透出的金色光比白天更亮了一些，像是有谁在石壁的另一侧添了一盏灯。

她把手掌贴在那道裂缝旁边，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裂缝的热度比白天有所上升，但仍然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像一块在灶台上温了很久的石头。她听到了一些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一层石壁传过来，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嗡鸣。她分辨不出方向，也听不懂是什么。

但她觉得，石壁的另一侧有风。

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石壁另一侧有风，说明石壁的厚度并不是无限的——裂缝已经通到了某个有气流流动的空间。她不知道那个空间有多大，甚至不确定那个空间是否真实存在于她的丹种之内，但它确实有风，有温度，有光。

她收回手，没有试着把裂缝掰得更宽。只是把触感记住，把温度和风向的细节记了一遍，在心里打了个底，然后转身往回走。

出了门，月光还在窗沿上，和她进去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样。她坐了一会儿，把那几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闭上眼睛，听着窗外草丛里断断续续的虫鸣声，那些声音时起时落，像远处有人在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