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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半路上的猪（第2页）

"哇——好大一头猪！"

苏挽星下楼，看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赵虎。赵虎手里拎着一头猪——不是普通的猪，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猪，体型和成年野牛一样大，嘴巴两边各长着两根弯曲的獠牙，黑铁似的反着光。这头猪已经被打晕了，四条腿被赵虎用绳子捆在一起，像拎一只捆好了的粽子。

"你从哪弄来的？"苏挽星问。

"镇子外面田里拱草的。"赵虎咧着嘴笑，"二阶下品的铁牙猪，我蹲了半个时辰才蹲到。烤了吃，够咱们六个人吃三天。"

柳扶玥蹲下来检查铁牙猪的獠牙："品相不错。獠牙能卖二十块灵石。猪皮能做护甲。"

白露捂着眼睛不敢看："它长得有点像我家以前养的那头小花。"

韩东在旁边磨刀："白露姐，你家以前养的花猪能拱翻一棵树吗？"

"不能。"

"那就不一样。"

苏挽星看着那头猪，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以前在凡界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室友去农家乐，看到栅栏里有一头黑猪，她蹲在栅栏外面看了半天，觉得那头猪圆滚滚的，挺可爱。林薇站在她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你盯着它看这么久，是想养它吗？"苏挽星说："不是。我在想，它要是被杀了做成红烧肉，得炖多久才能炖烂。"

林薇当时笑得瓜子壳喷了她一脸。

"想什么呢？"柳扶玥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挽星回过神来。

"没想什么。烤猪去。"

那天晚上，六个人在客栈的后院里生了堆火，把铁牙猪架在火上烤。猪很大，烤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熟，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去半条街。客栈的老板娘闻着味儿过来，舔了舔嘴唇："分我一块？今晚房钱给你们打八折。"

赵虎切下一大块后腿肉递给她："老板娘，你这人实在。"

老板娘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肉！你们明天再抓一头回来，我给你们打五折。"

苏挽星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猪肋排，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咸香滚烫。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三个月闭关天天啃干粮喝灵米粥，舌头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

"好吃吗？"柳扶玥坐在她旁边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后天就打比赛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

苏挽星嚼着肉，觉得柳扶玥这话说得很对。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混进头顶的银河里分不清哪是星哪是灰。赵虎和韩东在拼酒，白露和陆小曼在低声说话，赵无极靠在盾牌上打瞌睡，呼噜声和火堆的噼啪声交相辉映。

苏挽星吃完了猪肋排，把骨头扔进火堆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星空。马蹄镇的星星比落尘镇少一些，但也很亮。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挂在天幕正中偏西的位置，银白色的，一眨一眨的。

她看着那颗星，想起老疯子说过一句话："人在世上走，总得有个方向。你抬头看，最亮的那颗星在哪个方向，你就往哪走。走错了也没关系，走错了再走回来。"

"师父，"她对着那颗星轻声说，"等我赢了宗门赛，拿了碎片就去天界。你在炼狱塔里要是闷得慌，就先骂着昊穹君出出气，别憋坏了。"

火堆里又炸了一下，几颗火星飞起来，像是对她的回应。

苏挽星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耳边是队友们的喧闹声和火堆的暖意，心里那块压着的东西，暂时轻了一点点。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打。三百多支队伍，争那唯一的一枚冠军令牌。令牌背面，刻着第八块天碑碎片的藏匿位置。

她志在必得。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只是为了把师父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塔里带出来。

仅此而已。

火堆在她闭眼的时候又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把断剑的剑尖，敲了敲石壁。

"徒弟。"

她听见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想象，还是老疯子真的在炼狱塔第九层隔着八百年的风和八百年的墙，喊了她一声。

"等着。"

她说。然后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