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走过去,站在那扇"门"旁边。
"找谁?"她问。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她腰间的残念:"你就是苏挽星?"
"是我。"
"我们听说你这里招人。我们是北边三不管地带散修,本来在一个小山谷里搭伙过日子,后来被一伙劫道的占了地盘,没处去了。听人说你这里不挑出身、不问来历、只要肯出力干活就能待,我们想来看看。"
苏挽星看了一眼他们八个,修为都不高,最高的是融碑境初期,最低的还有启碑境中期的。但每个人都背着工具,有的背着药锄,有的背着锤子凿子,有的背着一捆建筑材料。
"谁跟你们说不挑出身、不问来历、只要肯出力干活就能待的?"苏挽星问。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街上卖馒头的大娘说的。"
苏挽星沉默了一下。"她说得没错。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那八个人鱼贯而入,经过那扇旧门板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伸手摸了摸木板边缘粗糙的刻痕。两个年轻点的走得快,一进院子就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一下土,像是在看能不能种点菜。
赵虎从后院探出头来,看到那八个人,愣了一下。"哟,来人了?"
"来了八个。"
"住哪?"
"先把后院的杂物房腾出来,让女的住屋里,男的搭帐篷。"苏挽星转头看向那八个人,"会搭帐篷吗?"
其中两个背着材料的年轻人举手:"我们会。我们以前在山上住过。"
"好。你俩负责搭帐篷。剩下的人去整理杂物房。"
那八个人答应得很快。他们放下包袱,各自忙开了,有的在搬木料有的在扫院子,整块地很快就有了些人气的响动。赵虎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柳扶玥端着药茶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忽然多了八个人在干活,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回屋又拿了一壶茶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当天晚上,不落宗的人数从七个人涨到了十五个人。老疯子坐在他那把竹椅上,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影,端着一碗药茶喝了一口。"你这宗派建得跟路边捡人一样。"
"捡到人就是本事。"苏挽星说。
老疯子看着远处一个正在往院墙上钉木板挂灯笼的年轻人,又喝了一口茶,不说话了。
月光照在那扇旧门板上,"不落宗"三个字的阴影投在地面上。有人在不远处劈柴,有人在修补屋顶的漏洞,有人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把梯子递一下——不是这根短的,要长的那根——哦,找到了。"
院子里的灯火陆续亮起来,把新来的人脸上的表情照亮了。没有人叹气,没有人在问"什么时候能走",那些脚步声落在院子的土地上,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慢慢踩实什么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