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是除夕,宋承安一早进了宫中辞旧贺新。
五品及五品以下的官员没有参加宫宴的资格,他中午就乐呵呵地回来了,帮我搭配衣服,选簪钗,怎么华丽怎么来,有一种想让我在相府的除夕家宴上大放光彩的意味。
我讨厌回去面对那些人,心里相当抵触,更不觉得见他们值得我费什么心思打扮。但看宋承安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终究没说什么,由他摆弄。
“不必紧张,”他把一支金簪小心地插进我的发间,从镜子里对我眨眨眼,“这次我们是回去给他们添堵的。”
“添堵……”我笑了下,“没想到你还会说得出来这种话。”
“如何说不得。”他帮我捋了捋衣服布料,从背后环住我,“你若不高兴,咱们坐坐就走,你最重要。”
我转头看他,由衷地笑了:“好。”
我们在天刚擦黑时才慢悠悠启程,到了相府大门后,有小厮上来迎接并引路。
相府热闹非凡。
红灯笼从府门口一路挂到垂花门,连廊下都点了不少蜡烛,亮堂得很。院子各处都摆着花,穿着鲜亮衣裳的丫鬟嬷嬷人来人往,房屋与围墙围出来的空地处还有小厮在放小爆竹逗孩子玩。
该说不说,是挺有年味的。
廊下飘着纸钱香烛味,几个丫鬟正端着菜往外走,带路的小厮快步上前问了两句话,又转头笑着跟我们说:“二少爷,二夫人,供岁饭已经供过了,您们可要去上炷香?”
宋承安看向我,我想了下,说出了那句名言:“来都来了,上一根吧。”
“好。——走罢。”
“哎。”小厮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又到了那间青砖灰瓦的小房子,我们一起跪在蒲团上上香祭拜完,宋承安牵着我手的力道稍微收紧,带我走向正厅。
正厅这时候已经开了席,人们的说笑声传入了耳朵。
我看了宋承安一眼,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小厮忙不迭通传:“二少爷、二夫人到了。”
里面已经坐得差不多了,除了主位空着外,两旁的案几后都是人。丫鬟们捧着漆盘在席间穿梭,秦凌薇边陪边张罗着。
好奇、吃惊,也许还有看好戏的一些目光投了过来。
秦凌薇听到通传声后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可算来了,快进来坐。”
“母亲。”
宋承安牵着我的手见了个礼,我跟着低头,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的个老天爷啊,“母亲”两个字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秦凌薇像是并没有注意到,转头去唤下人,宋承安先一步开口:“母亲不必忙,我们坐一处便好。”
“也好。——引二少爷他们到西边那席去,离炭火近些。”
丫鬟应声上前。
除夕家宴,宋丞相居然不在,我压低声音好奇道:“你爹呢?好像没看到人。”
“老爷去宫里参加宫宴了,还未回来。”一旁的秦凌薇听到了这话,温声回应了我。
我一愣,下意识向她看去,哦了一声。
她……耳朵还挺好。
走向席位时路过宋怀瑾面前,他朝我们点头示意,宋承安也轻轻喊了声大哥。
食案上除了重头戏红烧肘子、鱼鸭鹅一类的硬菜,还摆着八道冷碟,几道佐酒小菜,色香味俱全。
落座后,我指着红烧肘子,对宋承安笑道:“我要吃这个,喂我。”
“好。”他也笑了,夹了一筷,递到我嘴边,“啊。”
我坏笑着,眼睛扫视了下四周,张嘴吃下。
“怎么样?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