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康年眼神在桓商陆的伤口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将自己身上的蓑衣解下披到她的身上,帽子也取下来戴在她头上,蹲下身要背她。
“上来吧。”
紧张后的脱力感蔓延全身,她全凭意志力撑到现在,没推辞,立马趴在桓康年的背上。
桓康年感受背上的重量,她瘦了好多,背着她朝学校走去。
他把桓商陆放到学校阳台屋檐下,将那包馒头递给她,没交代什么就下楼了。
桓商陆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她实在是饿坏了,馒头噎人也吃得很快。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了块布、一些草药还有一碗水,沉默着将草碾出汁水,在她脸上的伤口处擦拭。
“逃出来有什么打算吗?”他问道。
桓商陆喝了口水,感觉梗在胸口的馒头终于进了肚子,才开口回道:“找褚老师,然后离开桓家村,走得越远越好。”
桓康年搽药的手顿了一下,低垂眼帘掩饰眼里的情绪,半晌后说:“走吧。。。。。。离开这里才有活路。”
说完将干净的布递给她:“把水擦干,生病了可逃不出去,我去褚老师房门口守着。”
桓商陆看着桓康年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儿。她的人生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雨,拉一个人进来陪她一起淋,不会改变下雨的事实,只多了一点自欺欺人的慰藉。
雨下得更大了,屋檐水滴落,溅起的雨水落到她才干没多久的鞋面,雨水迅速向干爽鞋面蔓延。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桓商陆担心是别人,迅速躲到墙后。
“陆丫头~陆丫头。。。。。。。”
是褚老师的声音,桓商陆从墙后出来。
褚楚看见满身泥泞,脸带伤痕的桓商陆,眼睛红了,一把抱住她。
褚老师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想起自己满身泥,连忙推开褚老师。
“老师,我身上脏。”
褚楚充耳不闻,反而抱得更紧。
安静的空间,哽咽声无处可藏。
平复心情后,三人回了宿舍。褚楚拿出自己的衣服让桓商陆换上。
褚楚待恒一收拾好后,拉着桓商陆的手坐下:“商陆,老师准备今天晚上动身去乡里,找政府告状,乡里不行就去县里,总归不会让你嫁去李家,你跟我一起去,你亲自告状比老师代为告状效果更好。”
桓商陆沉默良久,褚老师的方法只能解决眼前糟心的亲事。她17岁了,在村里已经算年纪大了,之所以还没嫁人,不过是因为桓明生贪财,一直在等有钱人上门罢了。
在桓家村,习俗是没有文字的法律,只要她还在这里,就得持续受这套制度的剥削。
“老师,今天来找您,是希望您能帮我逃走。离开才能彻底解脱,只有知识才能改变我的命运……您不是一直希望我继续读书吗?我想离开这里,去A市,半工半读,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褚楚听到桓商陆说想参加高考,自然是打心底赞成,但她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要如何一个人在复杂的A市生存下去,于是忧心的说道:“你这想法很好,但A市错综复杂,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要如何生存下去呢。。。。。。要不这样,你先过去,我尽快跟上面申请调到A市教书?”
“褚老师,不行,您是青苗计划的支教人员,还是第一批到这里来支教的老师,如果您走了,其他老师。。。。。。说不定也会走。学校不是只有我一个学生,这里的孩子读书不容易,这些年几位老师好不容易让学校走上了正轨,我不能这么自私。”虽然褚老师没说,但她之前听谢老师抱怨过,青苗计划的老师是不能随意离开的,如果离开要赔一大笔钱。
这些年,褚老师的钱大半花在她身上,还有一部分花在其他孩子身上,剩下的都投入到学校的建设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