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玫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修身西装裙套装,腰部收得极紧,勾勒出她精干纤细的职场女性身形。
西装外套的领口内侧露出一层白色衬衫的翻领。
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色圆形耳钉。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大约八公分,漆皮鞋面在写字楼走廊的日光灯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黑色丝袜从西装裙的裙摆下方露出一截,贴着她匀称修长的小腿泛出一层亮面的油青光泽。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了。
“小周?!”
她的嘴巴张了一秒。
目光从我额头上翘着的大片褪皮扫到鼻梁上通红的晒伤,再扫到脖子和手背上成片的干皮。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抿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她自己的手提包里翻出了一小瓶东西递过来。
“拿着,晒后修复凝露,先抹上。”
一瓶淡绿色的凝露。瓶身上印着法文,看起来价格不便宜。
“谢谢李总。”
我接过凝露,拧开盖子往脸上和手背上抹了一层。凉凉的,总算比丁秘书给的芦荟胶好用。
李云玫又看了我一眼那张晒得惨不忍睹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她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她走进去之后,身后的三个秘书齐刷刷地冲着我露出了暧昧的笑。
宋秘书的圆脸上那个笑容,一看就是“我懂了我都懂了”的老油条式促狭。
费秘书甚至都微微挑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嘴角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丁秘书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周,看来李总是真心疼你啊。”
他的语气在“心疼”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眼睛里的精明光芒在日光灯下格外清晰。
我的脸在晒伤的通红底色上又红了一层。
“没有……不是……”
话都说不利索了。
丁秘书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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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在会议室里进行。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桌面上摆着两摞厚厚的合同文件和几支镀金的签字笔。
墙上挂着智利国旗和矿业公司的标志。
窗外是圣地亚哥市区的天际线,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矿方的代表团坐在会议桌的对面。五六个穿着西装的智利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古铜色的皮肤,深色的头发,说着流利的西班牙语。
然后福塔尔市长走进来了。
他坐在矿方代表团的正中间,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熨得笔挺,胸口的白色口袋巾折得整整齐齐。
灰白色的短须修剪得很整齐,下巴线条硬朗。
肩膀宽得把西装的肩线撑得满满的,坐在那里的体量比旁边的智利人大了一整圈。
他的眼睛看起来完全正常。
深棕色的瞳孔,和普通人一样有光泽有焦距,该看谁就看谁,该微笑就微笑。
说话的时候嘴唇在灰白色短须下面正常地开合,声音低沉浑厚,和几天前在矿区迎接我们时一模一样。
看不出任何被控制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