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娜酒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哟,小少爷还害羞啦?在武士的字典里,只有战友和敌人,没有男女。还是说……”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其实心里在期待什么?”
“胡……胡说八道!”华山七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女人!简直是个妖女!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独孤娜酒这种“贴身”又“毒舌”的指导下,华山七郎那原本华而不实的雷法,确实开始变得凝练、精准,身法也灵活了不少。他甚至偶尔能在对练中,险之又险地避开她几次攻击,或者让雷光擦到她的衣角。
每当这种时候,独孤娜酒不但不恼,反而会露出一个带着赞许的、真正的笑容:“嗯,这还有点样子。继续努力哦,七郎~少~爷~”
那个笑容,比阳光更耀眼,让华山七郎有一瞬间的失神。
华山七郎吃饭向来狼吞虎咽,只求果腹,对味道毫无要求。但独孤娜酒似乎连这点都要管。
“喂,你干嘛老是只吃肉不吃菜?营养要均衡懂不懂?”“这个太咸了,对嗓子不好,以后还想不想吼你的‘紫霄雷牙’了?”“尝尝这个,我今天刚从山下摘的野菜,清火的,适合你这种火气大的小子。”
她不仅说,还会直接动手。有时会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到他碗里(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有时会把他正要伸向咸菜的筷子挡开,然后塞给他一个酸甜的野果。
华山七郎抗议无效,打又打不过(在食堂动手影响不好),只能憋屈地接受“投喂”。他发现自己竟然慢慢习惯了这种“管束”,甚至某天独孤娜酒因为任务没来食堂,他看着自己餐盘里油腻的烤肉和咸菜,竟然觉得……有点没胃口?
“我一定是被那个妖女下蛊了!”他愤愤地想。
华山七郎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怕黑,尤其怕那种寂静无声、仿佛有东西在暗中窥视的黑暗。这源于他幼时在某次躲避忍者追杀时,被独自藏在黑暗洞穴里的经历。
某晚,他结束晚课返回住处,必经之路上一盏照明用的风灯意外熄灭了,那段路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华山七郎的脚步瞬间僵住,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那熟悉的、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他努力想凝聚雷光照亮,却因为紧张,雷光忽明忽灭,更添诡异。
就在他冷汗直冒,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逃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黑暗中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七郎少爷吗?怎么,被区区黑暗拦住了去路?”
紧接着,一簇温暖、稳定的篝火在不远处亮起,驱散了令人不安的黑暗。独孤娜酒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苗,笑吟吟地看着他。
华山七郎如同看到了救星,但又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谁……谁怕了!吾只是……只是在思考雷法奥义!”
“是~吗~?”独孤娜酒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思考奥义需要脸色发白,手心冒汗吗?”她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过来坐吧,正好我守夜无聊,陪我说说话。”
华山七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对光明的渴望和对孤独的恐惧,别扭地走过去坐下。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独孤娜酒没有继续嘲笑他,而是跟他聊起了大陆各地的风土人情,聊起了她执行任务时遇到的趣事,甚至聊起了她小时候也怕黑,后来是如何克服的。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仿佛带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华山七郎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听着她的讲述,偶尔也会磕磕绊绊地说一些自己在北极雷渊修行的趣闻(当然是经过美化的版本)。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她明艳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直到离开时,独孤娜酒才仿佛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承认它,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别被它困住。”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七郎少爷,我送你到亮处。下次记得自己带个火折子。”
看着她在前面带路的背影,华山七郎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女人,看穿了他的脆弱,却没有戳穿,反而用这种方式保护了他那可笑的自尊。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华山七郎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完全被独孤娜酒拿捏住了。他引以为傲的紫霄神雷在她面前变得笨拙,他精心维持的狂傲形象在她眼中如同孩童的把戏,他甚至连自己的饮食习惯和怕黑的小秘密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他试图反抗,试图找回场子,但每次都被她轻松化解,反而陷入更深的“陷阱”。她就像一坛陈年佳酿,入口凛冽,后劲十足,明知可能会醉,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品尝。
这天训练结束后,独孤娜酒照例过来“检查作业”,顺手又丢给他一个水灵灵的野果:“补充点水分,练雷法的容易上火。”
华山七郎接过果子,看着她又转身离开的潇洒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她:“喂!”
独孤娜酒回头,挑眉:“嗯?”
华山七郎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挤出一句:“……谢谢你的发带。”
独孤娜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灿烂、少了戏谑多了真诚的笑容:“不客气,七郎。”
她没有叫“少爷”。
看着那个笑容,华山七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最细微的紫色电火花击中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他好像……真的拗不过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