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开口:“樱落……”“我睡着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明显是在赌气。
华山四夜沉默了片刻,终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他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她今日心情不好,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为妙。于是,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蒲团边,开始打坐调息,处理身上的隐痛。
听到他居然真的不来哄自己,反而开始修炼,八重樱落更气了,在被子里用力捶了一下床板,可惜没什么声响。这个木头!笨蛋!假狼!她咬着嘴唇,心里又酸又胀,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像被人分走了一部分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
阴差阳错:加剧的误会
接下来的几天,八重樱落一直处于一种低气压状态。她对华山四夜爱答不理,吃饭时也不再逼他试菜(虽然华山四夜暗自松了口气),晚上更是早早裹着被子面朝里睡下,连尾巴都收得紧紧的,不给他任何触碰的机会。
华山四夜虽感困惑,但碍于性格和正在进行的几项重要修炼(其中确实包括与万山羽翼探讨的部分),并未花太多心思去深究,只觉得她或许过了这阵脾气就好了。
而这在八重樱落看来,无疑是他“心虚”和“不在乎”的表现。
更让她火大的是,某天她路过训练场,正好看到华山四夜在指导万山羽翼一套配合雷法使用的近身短打技巧。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华山四夜的手偶尔会纠正万山羽翼的动作,落在她的手腕、手肘或肩背上。
他的动作纯粹是教学性质的,严谨而克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看在八重樱落眼里,那短暂的触碰却无比刺眼。她看到万山羽翼认真聆听,偶尔点头,脸上是因专注和收获而散发的光彩,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华山四夜与自己相处时见过的、纯粹属于武者之间的信任与……和谐?
她猛地扭过头,胸口堵得发慌,尾巴无力地垂落,再也看不下去,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混蛋四夜……对别人就那么有耐心……”她咬着唇,眼眶有些发酸,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吃醋,那太丢脸了!她可是狡黠聪慧的八重樱落!怎么能因为一个木头和另一个“肌肉女”而乱了方寸?
可她控制不住心里那股酸涩的洪流。她开始变着法子“折腾”华山四夜,比如“不小心”把他的训练服洗缩了水,或者在他打坐时“无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又或者在他面前,故意对前来汇报的年轻武士笑得格外妩媚动人。
然而,华山四夜的反应要么是默默换上还能穿的旧衣服,要么是换个更安静的地方打坐,要么就是对她的“妩媚”视而不见,顶多在她笑得过于夸张时,投来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仿佛在问“你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他的不解风情,让八重樱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里的委屈和闷气更是层层叠加。
这天夜里,华山四夜结束晚课回到“望月处”,发现八重樱落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早早“睡下”,而是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轮永恒的紫色月亮发呆。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那对平日里灵动的狐耳此刻也软软地垂着,带着一种罕见的落寞。
华山四夜脚步顿了顿。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习惯于用沉默和行动应对一切。他走到她身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你……近日似乎心绪不宁。”
八重樱落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没有。”
“是因为……万山武士?”华山四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近唯一可能影响她情绪的变化。
八重樱落身体微微一僵,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谁……谁因为她了!你爱跟谁训练跟谁训练!关我什么事!”
看着她如同炸毛小猫般的反应,华山四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困惑了。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和微微泛红的眼圈,心中那根名为“迟钝”的弦,似乎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地,轻轻碰了碰她垂落的、毛茸茸的狐耳尖。
八重樱落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立起,惊讶地看向他。
华山四夜迅速收回了手,目光移向别处,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冰冷:“你的妖火,无人可替代。训练是训练,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蒲团,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举动从未发生。
八重樱落愣愣地坐在原地,感受着耳尖残留的、他指尖那略带薄茧的触感和一丝微弱的雷息,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他刚才是在解释?还是在……安抚?
看着他已经闭目开始调息的侧影,八重樱落心里的那股闷气和酸涩,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出息,用力板起脸,哼了一声,也躺了下去,却偷偷把尾巴往他那边挪近了一点点。
夜还很长。“知音”带来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那份悄然滋生的、名为“在意”的情绪,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