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冥河为引,以万灵为祭,以天魔为魂……移栽!”百地玄幽嘶声狂吼,将那暗紫色光团猛地推向祭坛中央的遗体!
光团接触遗体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爆发出无声却猛烈的能量冲击!遗体上的冰蓝色纹路骤然爆亮,与暗紫色的天魔本源疯狂对抗、交织、融合!祭坛周围的地面开裂,黑色的冥界气息如同喷泉般涌出,缠绕上遗体的四肢百骸。
遗体的皮肤下,开始有无数的凸起蠕动,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似乎在拉伸、变形、强化。最可怕的是他的头部,原本死寂的面容在冥气与天魔之力的冲刷下,肌肉不自然地**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一种毫无表情、却又带着诡异非人美感的冰冷面容。而原本空洞的右眼眼眶内,血肉疯狂滋生,一颗全新的“眼睛”正在被强行塑造、植入!
那不是人类的眼球。它比寻常眼睛略大,眼眶周围蔓延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又似血管的暗金色纹路。眼瞳本身,竟是诡异的双瞳!内层瞳孔细小如针尖,呈现出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外层瞳孔稍大,是不断流转着暗紫与冰蓝混合光泽的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入、绞碎。这便是百地家结合冥界技术与天魔之力创造的禁忌之物——「刹纩眼」!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暗金色的、带着狂暴雷霆气息的力量,开始从遗体心脏位置艰难地渗出、流转,那是被强行“还原”和“冥化”的华山神脉之力!它们与冥气、天魔本源交织,在遗体内构建出全新的、更加复杂诡异的能量回路。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其间伴随着令人心神俱颤的能量嘶鸣和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隐约哀嚎。当祭坛的光芒逐渐暗淡,冥界气息缓缓消退,九根青铜柱的磷火恢复原状时,祭坛中央,“它”缓缓地、以一种绝非活人应有的僵硬与同步,坐了起来。
依旧是华山四夜的身形,却仿佛被拉长、精炼了一丝,肌肉线条更加凌厉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毫无血色的苍白色,隐约可见皮下有暗金色的细微纹路与冰蓝色的残留痕迹交错。那张脸,俊美依旧,却失去了所有属于“华山四夜”的情绪与温度,像是最精湛的匠人用寒冰与金属雕刻出的完美仿品。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便是那只新生的「刹纩眼」,双瞳在幽光下缓缓转动,冰冷,漠然,仿佛注视着蝼蚁。
它身上只简单裹着一层黑色的、带有忍者风格简洁纹路的束身衣。缓缓转头,那双诡异的眼睛扫过观察平台。
没有仇恨,没有迷茫,没有痛苦,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片绝对的、服从命令前的空洞。
百地玄幽疲惫而亢奋地喘着气,走到祭坛边,对着“它”嘶声道:“从今日起,汝名为‘冥雷’。跪下。”
“冥雷”没有丝毫迟疑,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依言单膝跪下,头颅低垂,姿态标准而冰冷。
“很好。”御名夜斋的声音从平台传来,带着一丝满意的冰冷,“测试其能力。”
百地玄幽一挥手,工坊一侧厚重的金属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各种测试标靶和坚固材料的训练场。
“冥雷”站起身,走入训练场。没有热身,没有准备。
下一刻,训练场内雷光炸裂!
但这次的雷光,与华山四夜生前的金色雷暴截然不同!那是暗金色与幽蓝色交织的诡异雷霆,速度更快,更加凝聚,充满了冥界的死寂与天魔的暴虐!它抬手间,一道极细的暗金雷矛瞬间贯穿了百米外最坚固的合金靶心,留下一个边缘光滑、被奇异力量腐蚀的孔洞,无声无息。紧接着,它双手虚按地面,以它为中心,一片覆盖了小半个训练场的、不断迸发暗金与幽蓝电弧的毁灭雷域骤然展开,范围内的所有测试假人和障碍物,都在顷刻间被撕裂、分解、或覆盖上一层诡异的冰霜!
更可怕的是它的体术。身影闪烁间,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融合了忍者刺杀术的狠辣与某种源自本能的、更加高效直接的战斗直觉。它甚至能短暂地将雷霆之力附着在拳脚或临时凝聚的雷刃之上,进行威力骇人的近身搏杀!
“保留了生前雷法的‘对单贯穿’与‘范围毁灭’特性,且因冥界之力与天魔本源改造,威力、速度、诡异程度均有提升。□□强度、反应速度、近战本能远超生前。记忆、情感、自我意志确认抹除。服从性测试完美。”百地玄幽一边记录,一边狂热地汇报。
观察平台上,风魔怒岚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将这“兵器”投入战场。服部幻姬眼中异彩连连,盘算着如何将其用于最关键的暗杀或破袭。御名夜斋则沉默着,蛇纹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难明,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而角落里的华山時子,自始至终,身体都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看着祭坛上兄长遗体被扭曲改造,看着“冥雷”诞生,看着那冰冷陌生的“兵器”展现骇人力量,看着那双曾经熟悉、如今却只剩诡异双瞳的眼睛……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一点点捏碎。比目睹他死亡更甚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她的兄长了。那只是一具被掏空、被填充、被扭曲的杀戮傀儡。
一股强烈的恶心与眩晕感涌上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当场失态。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某些一直勉强维持的东西,正在无声地崩塌、碎裂。
“带時子小姐回去休息。”服部幻姬挥了挥手,两名沉默的忍者上前,将几乎无法自行迈步的時子带离了这间令人绝望的工坊。
离开前,時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训练场中,“冥雷”正根据百地玄幽的指令,尝试将雷域范围压缩至极限,形成更具破坏力的“雷暴球”。它张开嘴,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配合力量的释放,却只传出一阵低沉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又似野兽压抑咆哮的“嗬……嗬……”声。
百地玄幽冷漠地解释:“发声机能已在改造中移除,以避免不必要的干扰或泄密。今后只以此种方式接受或传递最简单指令。”
時子闭上了眼睛,任由忍者将她拖入黑暗的甬道。
那沙哑的、非人的低吼声,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完成了任务,重创了云隐城的希望,亲眼见证了“兄长”的“新生”。
可为什么……心里只剩下比深渊更冷的空洞,和比死亡更沉重的绝望?
千代京的阴影深处,最恐怖的兵器已然铸成。而云隐城的悲恸与混乱,或许,仅仅只是真正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