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眼神却依然冷清:“先生,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天亮了不走,难道还要等你醒了,两个人靠在床头温存一会儿,互诉一下衷肠,再手拉手去吃个早餐吗?”
宋绪的话像一把软刀子,直白又不留情面。
“我不叫先生。”岑越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他不喜欢对方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谈论昨晚的事,更不喜欢对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
“行。”宋绪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所以,你大半夜跑到这儿来堵我,到底为什么?是想继续昨晚的事吗?”
听到这话,岑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我没有那么龌龊……”他压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只是……想过来见你一面。”
“见一面?”宋绪狐疑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开着迈巴赫的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酒吧盯了他一晚上,就为了见一面?说出去谁信。
宋绪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后腰,隔着衬衫布料碰到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理由。”宋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岑越看着宋绪戒备的眼神,大脑飞速运转。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对昨晚同床共枕的踏实感心生异样,或者因为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非要讨个说法。
他得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因为……”岑越憋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这句话,岑越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为了问个名字,在酒吧守了一晚上,这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干出来的事。
宋绪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看着岑越那张有些懊恼的脸,确认这人真的没有要动手或者找茬的意思后,后腰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是个脑子有点轴的大少爷。
“我也不知道你叫啥,”宋绪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不正好?扯平了,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昨晚折腾了一宿,白天又补了一天课,晚上还在这儿端盘子,他现在困得连站着都能睡着。
“既然名字也问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宋绪摆了摆手,“我明天还有事。”
他不想在这里陪这位大少爷继续耗下去,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学校宿舍,洗个澡,然后死在床上。
宋绪转身就走。
“等等。”岑越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抓宋绪的手腕。
宋绪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侧身,避开了岑越的手。
“别碰我,”宋绪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还有事?”
岑越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收回手,攥成拳头,塞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这么晚了,这里不好打车,”岑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开车来的,我送你。”
“不用。”宋绪拒绝得干脆利落。
上他的车?开什么玩笑。万一这人半路发疯把车开到荒郊野外,他拿把水果刀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回来。
“我自己能走。”宋绪指了指不远处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岑越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宋绪简直要被气笑了。
大哥,现在最不安全的人就是你这颗定时炸弹好吗?
“真不用,”宋绪再次强调,“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岑越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挪不动的山。
两人再次陷入了僵持。
宋绪看着岑越那双深邃且执拗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人不仅脑子轴,而且还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估计能在这路灯下耗到天亮。
“行。”宋绪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
岑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转身走向迈巴赫,正准备去拉副驾驶的门,结果宋绪扫了车骑上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