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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他没有直接接过来，而是伸手握住了卡片的边缘，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宋绪温热的手指，带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感。

岑越接过身份证，目光认真地在上面的信息上扫视。照片上的宋绪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小一点，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倔强和孤冷，像是一头还没有长出利齿的小狼崽。

刚看一眼，岑越觉得哪里不对，“你不是叫‘宋绪’吗？为什么和身份证上的名字不一样？”

宋绪从碗里抬头，“还没改，等高考完的。”

岑越没多问，接着往下看，确实是十九岁，已经成年了。岑越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一会儿，在心里把这串数字牢牢地刻了下来，这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了地址那一栏，下一秒，岑越捏着身份证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地址上写的不是某个普通的小区，也不是城中村的门牌号，而是——X市福利院。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岑越的胸口上。

他知道宋绪缺钱，知道他在酒吧打工。但岑越一直以为，宋绪只是原生家庭糟糕，或者父母离异没人管他。他万万没想到，宋绪的户口竟然落在福利院里。

孤儿……

岑越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宋绪。

宋绪正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饭。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筷子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剔掉边缘的小刺，然后和着米饭大口地送进嘴里。脸颊因为咀嚼微微鼓起，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岑越看着他，咽下了所有已经涌到嘴边的询问。他知道宋绪的自尊心有多强，他绝对不想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伤疤，更不需要别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现在问这些，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岑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妥帖地掩藏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将身份证递了回去，“看清了，确实成年了。”

岑越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看来以后不用担心警察半夜来敲我的门了。”

宋绪咽下一口米饭，头也没抬地接过身份证，随手揣回兜里，“知道就行。”

接下来的几分钟，车厢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岑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玩手机。他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宋绪吃饭。他想让宋绪慢点吃，想让他们相处的时间可以长一点，可是他也知道对方现在吃饭都在抢时间，想快点吃完回去学习。

宋绪是真的觉得这顿饭好吃。鱼肉鲜嫩得入口即化，芦笋清脆爽口，尤其是那碗排骨汤，一口喝下去，整个胃里都暖洋洋的，比学校食堂里那些常年不变的油腻饭菜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本以为自己会吃不完这三层饭盒，结果不知不觉间，连最后一口汤都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宋绪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饭盒，突然觉得这十块钱花得确实挺值。

“吃饱了？”岑越适时地递过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嗯，”宋绪接过水，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岑越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的成就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明天中午还想吃什么？”岑越一边利落地收拾小桌板上的空饭盒，一边状似随意地问，“糖醋小排？还是牛肉羹？”

宋绪喝水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专注收拾餐具的岑越。那双因为吃饱了饭而显得稍微温和了一些的眼睛，此刻重新覆盖上了一层清冷的冰霜。

“不用了。”宋绪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岑越收拾饭盒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抬起头，对上宋绪那双冷静的眼睛。

“身份证你看过了，你的道德底线保住了，”宋绪直视着他，“岑总，我们以后不必再有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