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飞舱引擎的微弱嗡鸣声,以及门外两只雄虫轻微的呼吸音。
尤金就这么走走停停,用了极大的毅力来到了门口。
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门。
廊道内的灯光涌进来,有些刺眼,尤金微微眯起眼睛,一半身子隐在门后。
两只雄虫同时转头。
“妈妈?”
爱尔文先反应过来,上前的动作又快又轻,目光在尤金光裸的脚上停了一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距离目的地还有段时间,您要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青蛉也凑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便拿来了拖鞋,弯腰为他套了上去,抬头时自下而上地注意到了尤金表情和眼神。
“您……”
他的脸颊莫名烧了起来,话头卡壳般停在了喉咙里。
原因无他——
这个角度抬眼看过去,尤金垂落的银白发丝刚好从两侧滑开,露出那张被月光浸染得近乎透明的脸。
而那双素来冷淡,看什么都像在看空气的漆黑眸子,此刻竟然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清哪里不同。
仿佛这具身躯,这身皮囊,在这一刻都成了有价值的东西,被他格外认真地看在了眼里,放在心上。
青蛉的呼吸一窒。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而已,燥热便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烧到后脑勺。他指尖还搭在尤金的脚踝上,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被烫了似的感到刺痛。
他应该松手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松手。
可手指像是生了根,牢牢地扣在那截细瘦的骨头,指腹甚至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青蛉。”
听尤金唤他,像是警告。
青蛉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响,血液往两个方向涌,一个头晕目眩地往上,一个汹涌澎湃地往下。
他越发不愿低头,就那么半蹲半跪地定在原地,被人架在火上烤似的。
“妈妈。”
“您又要打我吗?”
他可怜道:
“可就算您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想放开您。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您了,您潜伏的这一周,哪怕通讯也都只跟爱尔文说话,根本就不理我,我好难过……”
他就这样不被重视吗?
他悲痛地想。
真是活得太失败了。
这样下去别说雄侍,就连奴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这也难怪。
哪怕与他们的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尤金大部分时间里,依旧不是很喜欢跟他们一起相处说话。
如果可以,他宁愿独处。
毕竟在尤金的意识里,就算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爱尔文,在一开始也是扮演着侵略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