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壮生殉情了。
燕离没有想过张壮生会死。
虫娘不是都劝他放下了吗?
他居然就这样脱下所有厚衣,活生生冻死在这雪地里。
燕离浑身颤慄,走到他们夫妻二人面前时已经耗尽了力气,抱著六岁的禹乔瘫坐在地。
有东西一直在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咽喉,几次挣扎,终於將那东西吐出。
“爹!”
“娘!”
他扑在他们僵硬的身躯上,热泪融化了上面的积雪。
虽然只相处了十日,虽然从未生养过。
可他们是在雪地里救走他和妹妹的人,是再一次给了他和妹妹家的温暖的人。
他们一直很想要孩子,那他就是他们的孩子。
不能为他们养老,就为他们做好后事吧。
燕离泪眼婆娑。
他闭著眼,將再一次失去家人的痛苦咽下。
第三次了。
为什么他们都要从他身边离去?
就因为他名字里带了个“离”字,就註定要与身边人(富贵狗)离散吗?
燕离近乎绝望之际,有温热且柔软的东西在细细舔舐了他的脸庞。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是禹乔在品尝他的眼泪。
她乌黑的眼眸里带著天真与不解。
空空的腹部让她很不好受。
她盯上了这个热热的又苦苦的东西,舔了几口后发现並不可口,慊弃地吐了吐舌头。
禹乔很不高兴了。
她又伸出手抓住燕离的脸蛋,咿咿呀呀地咒骂著。
燕离看见禹乔后,眼窝更热了。
“妹妹,”他紧紧地抱住他在痛苦之海上唯一的浮木,“妹妹,我只有你了。”
刚刚打开的心门,又一次因为身边人的死去而闭合。
但他的妹妹来了。
他的妹妹带著咿咿呀呀的声音又一次敲开了他的心门。
是的,他还有她。
“唔……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