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夜的工,自戌时到卯时,是四个时辰。
一个时辰,分作八刻,四个时辰,便是三十二刻。
一刻钟撞一回穴壳,一回涨一点经验。
如此算来,这一夜下来,单是撞穴壳,便能涨上三十二点经验。
三十二点。
他先前在甲寅堂闷著头熬,几日下来,也不过涨个二十二点。
如今一夜的工夫,便能涨三十二点。
罕信接著往下算。
开成一条支脉,须得撞满一百回穴壳,便是一百点经验。
照这一夜三十二点的进度,三日下来,便是九十六点,將够开成第一处穴壳之后的一脉了。
三日开一脉,一月下来,十条支脉里,少说也能开成一条整的。
这帐算下来,罕信心里那一点死灰,又活了几分。
他原以为,凭著这黄级丙等的火脉,这开脉境的一百处穴壳,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如今有了这无相石摄气的法子,这一程路,竟比他先前想的,要近了许多。
念头转定,罕信便不再多想,一意修行起来。
他守在炉边,每过一刻钟,便施一回演火,往炉里续上一缕火气,把火候稳住。
续罢了火,他便引那无相石中的离位火气,撞一回穴壳。
续火,引气,撞壳。
一刻一回,循环往復。
识海里《春秋》本我一栏中,《开脉经》的经验,撞一回添一点。
每施一回演火,那演火之术的熟练度,也跟著添上一点。
火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炉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火苗忽明忽暗,火光映在罕信的脸颊上,明一阵暗一阵。
夜一点一点地深了。
罕信守在炉边,一刻不曾合眼。
续火的时辰,他掐得准准的,一刻钟一回,从不曾误。
撞穴壳的工夫,也夹在这续火的间隙里,从不曾停。
炉火温温,无相石赤红。
到了后半夜,罕信觉出手里那块无相石,似乎没起初那般烫了。
他凝神一看,那赤红的顏色,淡了些。
石中蕴的火气,被他引著撞穴壳,消耗了不少。
他没多想,接著引。
石中的火气虽淡了些,到底还够用。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少个一刻钟。
窗纸上,渐渐透进一点微光。
天快亮了。
罕信掐著时辰,知道卯时將到,他给炉子续了最后一回火,把火候稳住,便停了手。
这一夜的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