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夸讚,是董玉由衷说的。
他这人,最看重一个勤字。
这罕信根骨寻常,却能熬出这般进境,正合了他的脾性。
罕信躬身:“谢董师夸讚。”
董玉点了点头,叫他回席。
罕信回身往席位走。
而堂里那一群质子,这会儿,神色都变了。
他们这些质子,凑在一处,原是大差不差的。
根骨都寻常,进境都缓慢,开五处穴壳的算好的,演字诀都只在入门,同病相怜,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可这罕信,与他们一样是质子,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处境,竟在这一月里,开成了一条支脉,把演火修到了大成。
这般的进境,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有几个质子,看著罕信回席,眼里头满是诧异,像是头一回认得他一般。
也有几个,神色复杂。
先前他们与那些贵族子弟一道,把罕信当成个昏睡的混子,私下里也议论过他。
如今看来,是他们看走了眼。
这罕信白日昏睡,背地里竟下著这般的苦功。
还有一个年长些的质子,看著罕信,眼里头那点死灰似的顏色,竟动了一动。
他们这些质子,原都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修不出什么名堂了。
同为质子,根骨都差,处境都难。
可罕信这一条支脉,像是给他们这些人,指了一条道。
原来质子,也不是全无指望的,原来这般的根骨,肯下苦功,也是能熬出来的。
堂里这些质子的心思,一时百转。
罕信回到席上坐下。
旁边的姜缓,一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待罕信坐定,姜缓凑了过来,脸上带著笑。
“子文。”
他低声道:“我先前便说你日后必能一飞冲天,这才一个月,你便给堂里这些人,露了这么一手。”
罕信看他,笑了笑。
“侥倖罢了。”
“这哪里是侥倖。”
姜缓道:“你夜里上工,一夜无眠还要修行,白日里再补觉。这般苦熬,换了旁人,断熬不出来。这一条支脉,这大成的演火,是你一回一回熬出来的,与侥倖不相干。”
他顿了顿,由衷道:“恭喜你,子文。这月测的奖励,你是稳稳拿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