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天字甲等的太阳道脉,那是顶高的根骨。”
“这罕显,如今排名又进了一步。”
那子弟道:“据说短短一个月的工夫,他便从开脉境进到了炼气境,成了炼气士了。”
“一个月就成了炼气士?”
“可不是么。”那子弟道:“天字甲等的道脉,修行的速度本就快。这罕显一月之间便成了炼气士,这进境旁人比不了,难怪能上那天骄榜。”
说到这里,那几个子弟,忽然都顿了一顿。
他们像是这才想起,罕信也在这里。
而且,这罕信是郑国罕氏送出来的质子,那罕显与罕信是一族的。
几个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噤了声,不再谈论这罕显的事了。
这一份噤声,是对罕信的尊重。
他们想著,罕信是罕氏的质子,在这异国为质,处境艰难。
当著他的面,大谈他那一族的罕显如何风光、如何进了天骄榜,未免叫罕信难堪。
这般的体谅,若是放在月测之前,是没有的。
那时候,罕信在他们眼里,是个不成器的混子,他们说话,断不会顾著他的脸面。
可月测之后,罕信贏得了他们的尊敬。
有了这份尊敬,他们才会在这等时候,默契地噤声。
罕信把这一份体谅,看在眼里,心里头明白。
他没说什么,只隨著眾人,往前走。
走著走著,罕信抬起头,望向天穹。
天上,那一页一页金色的《春秋》,高高悬著,金光淡淡。
这些时日,他一直醉心於修行,倒是没怎么去关注这春秋榜单的变化。
此刻抬头,他凝起一缕意念,往那金书锁去。
金籍在识海里舖开,一张张金页,翻动著,显出当世的天骄、君侯、百家来。
罕信看了下去。
果然,如方才那几个子弟所说,这榜单已经变了。
那妖魔榜上第十的位子,换了名姓。
那天骄榜上,罕显的排名,又进了一步,罕显的名下,记著一笔新的:开太阳道脉一月,即入炼气境,郑人以为异。
罕信的目光,落在那“罕显”二字上头。
天字甲等,太阳道脉。
一月之间,即成炼气士。
这些名气,本该缀在他罕信的名下。
如今缀在罕显名下,叫天下人都看得见,都来称一声了得。
罕显凭著这条道脉,一月成了炼气士,进了天骄榜。
而他罕信,凭著那被换来的黄字丙等火脉,凭著这一身的死功夫,这一月,才开成了一条支脉。
这一明一暗,对比强烈,罕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