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前,董玉將满堂学子尽皆测过,便不再开口,转身回到那一张大案之后,自案上取过一卷帛书,又取了一支笔。
董玉凝起一缕清气,运於笔尖,提笔落在帛书之上。
气走笔走,帛书之上一行一行地,显出字跡来,记的是堂下眾人的名姓与这一月的进度。
只是这一回题字,与上月不同。
上一月月测,董玉是依著测出的次第,自斗班、屈成起,一个一个往下写的。
这一回,他落笔头一个,写的却是罕信。
董玉一面写,一面在罕信名下记了一行,写的是开脉三条、演火大成。
写罢这一行,他略一思量,又在后头落了两个字,是个“六十”。
六十块无相石。
写罢罕信,董玉的笔才往下走。
写到斗班,记下六条支脉、演雷大成,在后头落了“三十”;写到屈成,记下四条支脉、演风大成,后头也落了“三十”。
这两个,是堂里贵族子弟中拔尖的,各得三十块。
再往下,便是那些寻常的楚国贵族子弟,一个一个地记,其后所落,皆是个“十”字。
写到那些质子,董玉的笔顿了一顿。
这些质子,根骨寻常,有开成一条支脉的,有冲了八九个穴壳的,深浅不一,董玉却没有依著这进度,把他们分出三六九等来,凡是这一月正经下了功夫的,他都一一记下名姓,在后头落了一个“十”字。
质子的数额,尽数提到了十块。
一张帛书,写得满满当当。
董玉写罢,搁下笔,把那帛书捲成了一卷,凝起一口气,对著那捲帛书,缓缓地吹了出去。
那一口气吹出,到了半空,竟凝了形,化作了一只仙鹤,在半空里振了振翅,一口叼住那捲帛书,便往堂外飞去,转眼没了影。
堂下的学生,都静静地候著。
过了没多会,堂外一道清光浮现。
那只雪白的仙鹤,飞了回来,依旧叼著那捲帛书,落在董玉的案上,落下时化作一缕白气散了。
董玉拿起那捲帛书展开。
帛书上头,那一行一行的字跡之后,多了一个字,是个“允”字。
董玉看罢,点了点头,道:“长老批了,奖励,按这帛书上记的发放。”
说罢,董玉立在讲堂前,指尖一弹,弹出一道流光。
那流光落在一个学生手中,化作了几块无相石。
再一弹,又是一道流光,落在另一个学生手中。
一道一道流光,弹將出去,落在堂下眾人手里。
罕信也接到了。
只是落在他手里的,与旁人不同。
旁人接的,是几块无相石,苍灰朴拙,他接的却是一个布兜。
罕信摊开手一看,那是一个寻常的青布兜,巴掌大小,口上繫著一根细绳。
解开绳口,往里头看去,里头盛著的正是无相石,一块一块,数下来,整整六十块。
六十块无相石,搁在这一个巴掌大的布兜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