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忙活完整片受损果园的清点工作,天色彻底擦黑。
方川下山对接村民和理赔商家,院子里又只剩下秦天舟和陆流两个人。
厨房还有昨天剩下的简单青菜和土鸡蛋,陆流主动进厨房简单做了两碗面条,端到小院石桌上。
两碗面都卧了鸡蛋,是以前秦天舟爱吃的做法。
秦天舟拿起筷子,小口扒拉面条,全程很少说话。
陆流也不刻意找话题打扰他,安静低头吃饭,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对面的人,目光里藏着克制的温柔。
吃完收拾完碗筷,秦天舟主动开口划分住处。
小院一共两间卧室,一间他常年住,另一间闲置客房收拾干净就能住人。
“客房被褥都是齐全的,你今晚睡那边,我们分开休息。”
陆流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应声:“好,我不打扰你休息,但明天一早我还是会过来,果园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两人各自回房,房门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墙。
房间里都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可两个人全都没有睡意。
秦天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来回切换各种画面。
少年时期并肩训练的画面,盛大的见面会舞台上彼此支撑的画面,六年前酒店那场误会,自己歇斯底里指责陆流的画面,昨夜雨里对方全盘托出委屈,自己崩溃道歉的画面,轮番在脑子里打转。
他一遍一遍复盘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越想越烦闷。
陆流拿六年人生替自己挡灾,默默承受全网谩骂,独自一人爬到行业顶端,还一直惦记着躲在山里的他。
反观自己,只凭着一段被刻意制造的假象,恨了对方整整六年,说尽伤人的狠话,现在真相大白,他连坦然接受对方的爱意都做不到。
隔壁房间的陆流同样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头,手里翻看着存了六年的旧照片,全是当年两人训练和私下相处的抓拍。
他心里没有半点动摇,从来没有后悔过六年前替秦天舟入局,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对方。
他清楚秦天舟现在的纠结和胆怯,不打算逼迫对方立刻给出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