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季寒的手背上,暖烘烘的。
他迷迷糊糊动了动手指,脑子还有点沉。
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炸开,像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硬生生把他脑子里那点瞌睡虫全赶跑了。
季寒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太猛,脚上的拖鞋直接被踢飞出去,啪嗒一声撞在墙上。
他光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往卧室冲。
“裴砚!”
卧室里那股味儿不太好闻,酸苦混着点腥气。裴砚正趴在床边的垃圾桶上,咳得直不起腰,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特别单薄,像张纸片,风一吹就能飘走。
季寒冲过去,单膝跪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帮他顺气拍背。
“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还是吃坏肚子了?”他声音都在抖,手心全是汗。
裴砚摆了摆手,想说话,却只发出点破风箱似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得起皮,一点血色都没有。
“没……没事。”
他哑着嗓子,声音虚得像团烟,“就是有点反胃。可能……可能是昨晚吹风扇吹的。”
季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不祥的预感直往上冒。
他扶着裴砚躺回床上,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裴砚就着他手喝了两口,缓了好半天,胸口那股乱跳的劲儿才慢慢平下来。
“季寒。”
他忽然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
“嗯?”季寒在床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我想回家。”
季寒愣了一下:“现在?你这身体……”
“我想看看我爸。”
裴砚撑着身子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把平整的布料揪出一道道褶子。他语气里带着股执拗,听得季寒心里发慌。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季寒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门,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太阳有点晃眼,晒得人头皮发麻。
可刚走到巷口,季寒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辆救护车停在楼下,红蓝相间的警灯无声地转着,把周围那点老旧的红砖墙都染得变了色。
“那是……”
季寒的话卡在喉咙里,呼吸猛地一滞。
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抬着一副担架从楼道里出来。
担架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白床单。
“爸!!”
裴砚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黑了一半。
他猛地推开季寒,发疯一样地冲了过去。
“爸!是我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