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两个方案是吧?”
“咳……”
“陆晓研,”王磊突然点到了她的名字,说:“你来说。”
陆晓研忽然明白商秦州临走时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就接下这个重担,甚至还会认为这是王磊器重自己的表现。但现在商秦州提醒她前面有个坑后,她就多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
但看着王磊,陆晓研想到自己入职第一年独立汇报,紧张得掌心都是汗,也是王磊提前帮她过了好几次ppt。
她也打心底希望,王磊升职后第一次汇报会,能顺利漂亮地完成。
陆晓研笑了笑,说:“王总,我这边做了两版方案。第一版是基于现有电池续航的方案。这个方案的测试周期段,两周就能出结果,但飞行时间也比较短,竞争优势不大。”
她翻到下一页,说:“第二版是我们申请用新一批电池样品做的方案。这批续航时间能翻一倍,数据更稳定,风险也更低。但测试周期就变长了,只少要等三周。”
她讲完最后一页,顿了顿,说:“我个人觉得第二版方案数据更稳定,对后续的产品参考价值更大。如果给我们研发的时间周期短的话,第一版也能跑,就是最后结果可能打点折扣,而且从时间周期上说,一周的区别其实并不大。”
王磊低头看着文件,又想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就第二版吧,稳妥点好。进度的事,我跟研发那边打个招呼,看能不能优先将资源拨给我们。”
陆晓研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但没过几天,王磊又将她叫到了办公室,说:“之前那个方案,我回来又想了想,还是再重新评估一下吧,如果研发那边不配合,进度就拖长了。”
陆晓研答应下来,但又和王磊一起从头到尾将两版方案对比了一遍。看到第三页ppt的时候,王磊自己又改口说:“其实还是第二版方案数据更扎实。”
“是的。”陆晓研附和。
王磊摸了摸下巴,说:“还是第二版吧。刚才其实就想好了。这事别拖着了,赶快推进度。”
“好的。”陆晓研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这事来回拉扯拖拖拉拉,消耗了不少资源,但好歹还是一锤定音了。
“晓研啊,”她正准备出去,王磊突然将她叫住,有些欣赏地说:“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陆晓研愣了愣。
说一个人变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吵架的时候,似乎会很愤恨地大声斥责对方——“你变了!”仿佛变了就等同于变坏了,被污染了。
她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说:“大概是……成长了吧。”
*
周一周二周三……
商秦州调职后的时间过得飞快。
升职以后,陆晓研有了更大的舞台可以展露自己的才华,但肩膀上也挑起了更重的担子。
中层管理人员不仅要干好自己的事,还和其他部门总监进行拉扯,给自己的下属撕资源,然后把锅甩给别人部门,这其中的工作难度,一点都不比泡实验室低。
难怪商秦州临行礼物会是《不会带团队,你只能干到死》。
陆晓研以前真不是这种性格,但人是环境的产物,一旦推到这个位置上坐下,就会被这个位置所影响。
她将全部精力和精神,全部放在解决难题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就能稍稍缓解对商秦州的想念。
一个多月,一晃而过,陆晓研慢慢适应着快节奏的工作,在各种场合表演着游刃有余。
她和商秦州每天晚上一定会互发微信或者打电话。
比起只有字符的微信消息,她更偏爱打电话,因为在电话里能听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像涓涓的溪流,一路流淌进心田。
但商秦州的性格内敛,而她也脸皮薄,所以说不出那种情意绵绵,你爱过来我爱过去的话。大部分时候,只是互相说一说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起初他们还一起计划,某个假期或者周末商秦州回来或者她过去。但商秦州去到总部之后,比现在还要繁忙。
区域公司只是庞大集团之下的一个零件,而总部这个中枢大脑需要处理的事务更加冗杂。
商秦州脱不开身,她也过不去,每天便隔着手机说会话,聊胜于无。
这天,公司又开了一场大会。名曰月度会,实则分锅大会。陆晓研道行到底没有其他老狐狸深,有几个锅没甩出去,受了一肚子夹板气。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晚上忙完,她从公司出来,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