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言推着他的后背往花园的方向走:“你要多笑。”
“好。”
喻修文被他的力道推着,跟着他的脚步向外走,后背起了薄薄的一层湿汗——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那只手按在他后背,隔着柔软细腻的西装面料,指尖勾勒着他肩胛骨的轮廓,一点,又一点,缓慢摩挲。
像极了一场大庭广众下的偷情。
一个是秦氏集团风头正盛的嫡长继承人,一个是刚刚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年轻新贵,两人并肩往外走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从人群中穿过,低声说着话。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说战略布局、发展策略,再不济也是工作上的安排,可无人知晓,他们不过是在说着下流又露骨的调情之词。
或许商阳意识到了,他的目光穿过人流,看着秦之言按在喻修文背上的手,停顿了几秒,又打叠起笑容继续与秦老爷子聊天。
秦朔也意识到了,他注视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两人走着,秦之言道:“天天除了搔首弄姿,还会什么?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害臊?”
喻修文好脾气地说:“我冤枉。今天是严肃场合,和大家穿的一样的西装。”
秦之言道:“哪里一样?故意解了三颗扣子,锁骨上还打了阴影和高光,以为我看不见?”
“本来就是给你看的。”喻修文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索性不再遮掩,落落大方地承认,“本来就不受宠了,可不得多花点心思博取你的目光。”
两人来到花园,站在一棵枝叶飘飘的绿树下,四周无人。
秦之言倚靠着粗壮的树干,咬着香烟的滤嘴,道:“今晚留下。”
“好。”喻修文毫不犹豫地应下。
秦之言笑:“不问留下来做什么?”
“谈工作。”喻修文轻柔地说,“或者,你帮我撕开衬衫。再不济,我也可以擦地板、洗碗。”
秦之言把没点燃的烟丢入垃圾桶,问他:“衣服撕烂了,你穿什么走呢?”
“秦少总不会让我不穿衣服离开的。”
“那可不一定。”秦之言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是否值得披着衣服离开。”他说着下流的荤话,神情却光风霁月。
两人轻言细语说着调情的字词,另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背后插了进来。
“哥哥。”
秦朔从树后走了出来,道:“爷爷让你过去一趟。”
喻修文发现了一个细节,早已成年的秦二少在喊哥时,用的居然是叠字。
秦之言一点头,随手拍了下他的肩头,似乎是表达对他代替自己在爷爷面前尽孝的感谢,而后向门厅走去。
秦朔愣了下,肩膀僵硬,许久才收回目光,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服。
“喻总监,你应该记得,夜里十二点一过,令尊将在联邦监狱服刑长达二十年。而在那之前,你有拯救他的机会。”
喻修文把衬衫扣好:“我知道。”
“最后十三个小时,好好考虑。”他说完也离开了。
喻修文站在原地,看向人流涌动的会客厅。
人声鼎沸处,秦之言站在秦老爷子身边,像是说了什么俏皮话,一群人笑作一团。商阳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正大光明地抱着他的小臂,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
旁边,双方的家长互话家常,其乐融融。
“我和他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你呢?”商阳的声音又回荡在他耳边。
确实找不到比这更登对的了——一边是A省商界龙头,一边是A省政坛领袖,何况半个世纪以前,两人的爷爷就已经是至交好友。
多么般配。
……而他呢?喻修文低头整理衣摆,想起自己那个远隔重洋的欺诈犯父亲。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父亲,独自抚养他长大,挣不来钱就去骗,这些骗来的钱成为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在他的事业崭露头角后,罪名累累的父亲留下一封信后离开,只身带走污浊与罪孽,留给他清清白白的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