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的气立即泄了下去。
遮丑的翅膀垂下,彻底露出了毁容的全脸,把所有的茫然和无法解释的狼狈全部摊开。
“我……我不知道。”
他颓废的喃喃回答:“我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的。”
其实他这张完美的脸哪怕毁了一半,也算不上丑。
断臂的维纳斯因残缺而显出某种更具艺术性的美,白鸟此刻也是如此。
皮肤被金雨灼烧的边缘还残留著极淡的萤光,焦黑的羽毛和裸露的白色下頜骨交错,像一幅被暴力撕开又重新拼贴的中世纪祭坛画。
加上他初具人性的痛苦与茫然加持,这样狼狈的,血肉模糊的白鸟,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眼。
非常让虫有毁灭欲。
乔凌盯著他上下扫视,鑑赏的打量:“一切要结束了,白鸟。”
白鸟不懂他目光里的含义,也不准备搞懂,只是鼓起勇气看了回去。
在白鸟眼里,乔凌有短暂的剎那重新变回了穿裙子的凌凌。
凌凌就是他的潘多拉,打开了他所有並不熟悉的情绪魔盒,让他在渴望中长出源源不断的痛苦。
但他的爱欲和痛苦都被这个罪魁祸首否认了。
如果自己一切都做得很糟糕,糟糕得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那至少……
在唯一能把控的情感方面,他得做点什么。
於是白鸟换回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称呼:“凌凌。”
白鸟问:“你要怎么对我?”
“我准备杀了你,吃了你,彻底接管你的一切。”
乔凌的语气坦率极了,话音落下,四周已是天罗地网。
虫肢触手从虚空中探出,冰凉,狰狞,密不透风,將莫比乌斯环周围的一切包围成巨大的囚笼。
白鸟绝无挣扎反抗之力。
他也没想反抗。
“好的,凌凌,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骂我的话就不必说了。”小虫子十分冷酷。
“不是骂你。”
白鸟手里凝聚出一把光之匕首,扯开衣襟,在乔凌的注视下,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骨正下方,很直接的剖开了胸膛。
吱嘎吱嘎。
血肉与肋骨被顺著刀口撕扯开,纤长的手指探入其中,抓住里面那颗还在蓬勃跳动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