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块,露出了一个仅供两三个人并肩通行的、通向下方更深处的幽暗阶梯入口。
一股更加刺鼻的润滑油混合着陈旧尘埃的气味弥漫出来。
“跟上。”
银手九叔言简意赅,率先走下。
“操!”
王胜雄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入口,额头青筋又跳了起来,忍不住低声对陈阳道。
“陈阳,这他妈往下走?真要是想埋了我们,弄点机关毒气,咱们可就……”
“无妨。”
陈阳的目光扫过阶梯入口边缘崭新的金属摩擦痕迹,又瞥了一眼上方那面光滑墙壁接缝处几不可察的能量纹路反应。
“上面那门本身就是一个厚达半米的合金活闸。
这个口子,倒不像是陷阱。”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更像是逃生后,从里面锁死主闸堵住追击的……最后一条路。”
银手九叔的身影停顿了一刹那,没有回头,似乎有些意外陈阳的眼光。
他不再言语,继续向下。
阶梯盘旋向下,极其漫长,墙壁是原始的岩体加固着特殊水泥,冰冷异常。
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潮湿与压抑。走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看到一抹微光。
尽头处豁然开朗。
这里同样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但风格与上层兵营的粗犷实用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是地下堡垒的核心区域,但装修得极尽奢华与舒适。
脚下是柔软深沉的纯黑长毛地毯,几乎能陷入脚踝。墙壁上半部覆盖着某种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深色檀木护壁板,下半部是打磨得如同镜面的黑色云纹大理石。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窿顶垂落,将下方照得通明透亮。靠内侧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桌上除了一个古意盎然的青铜镇纸,几份文件,异常简洁。
靠墙是一面顶天立地的落地防弹玻璃幕墙,透过它,能看到另一边巨大的、堆满了各种古董和现代艺术品的私人收藏室。
几组用顶级小羊皮包裹的真皮沙发随意地散落在空旷的地板上,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既冰冷又奢华的气息。
“人呢?”
王胜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除了他们三人,整个空旷的办公室静得吓人。
“耍老子?!”
银手九叔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径直走到黄花梨木办公桌前,微微颔首。
“帮主,客人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高靠背的黑牛皮座椅缓缓转了过来。
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并不如王胜雄那般魁伟雄壮,略显瘦削,穿着一身剪裁极考究的藏青色唐装,盘扣系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癯,一双眼睛微微内陷,瞳孔深邃如寒潭,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左眼角有一道极浅极淡、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旧疤,若非仔细观察,很容易忽略。此人身上没有想象中的江湖草莽暴烈之气,反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经年累月的深沉威压,如同深埋地底的冰层,寒意逼人,沉凝厚重。
活阎王!雷震岳!青狼帮真正的龙头,滨海城地下世界阴影中真正能搅动风云的巨擘!
他只是随意地坐着,目光平淡无波地扫过王胜雄那张因怒火和一路的憋屈而涨红的脸,最后落在了落后王胜雄半步、始终神情沉静的陈阳身上。
“王老大,陈兄。
一路辛苦,坐。”
声音不高,不急不缓,如同冰冷的玉石碰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