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西凉巷。
原本该是午后的悠闲时间,一声高亢的女声打破宁静。
“大家注意啊!巷子里来了个骗子!”
门窗紧闭的各户人家陆续探出看热闹的脑袋来。正瞧见一个年轻人的狼狈身影。
发梢滴着水,脸上带着伤,袍子上湿了一片,还沾着几颗碎米粒。
手上拎着水瓢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你个不要脸的臭书生,想要装道士骗人好歹也装得像一点!怎么的?仗着张俊秀面皮就来骗人?我一个有家室操守的妇道人家可不吃这套!”
看热闹的已经三三两两聚到一处,开始交头接耳。
陆无咎咽下口气,依旧耐心解释,“这位婶子,您误会了,我。。。”
“谁是你婶子?少在这跟我套近乎!”
陆无咎再咽口气,“那这位大娘?”
“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大娘?”
他一口气滞住。
“那要叫你大姑娘不是显得轻薄么?”
陆无咎抬手止住妇人的话,快速解释道:“我方才便说过了,你这宅子里有怨气,白送你几张镇宅符,不收钱的。”
“白送?”妇女嗓门却更大,“这年头还有白送的好事?今天免费送符,明天就借着除妖的名头来要钱是吧?我家汉子去年脑子拎不清被骗了血汗钱,我还能再上当?”
看热闹的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想装道士好歹穿个法袍拿把拂尘吧?这样子像什么话?还想骗钱?”
“啧啧啧。。。”人群里挤了个黄牙的汉子搓着脖子上的灰,不怀好意笑两声,“这长相。。。。。。要是在相姑馆,老子倒是不介意花点小钱陪他玩玩。”
周遭一静,又响起几声放荡的笑声。
陆无咎将符纸揣回袖子,依旧不忘礼貌道声打扰,转身拨开人群往外走。
身后那妇人还在不依不饶,“哟?怎么就走了?脸皮这么薄还装什么啊装。。。。。。”
摘下肩上一片烂白菜叶,陆无咎只叹一声。
心想:有眼不识真仙。算了。
他摸出怀里一张草图。是他先前去而复返让闻人赛虎画的。
纸上线条清晰标着街巷,其中六处被着重标出来,是当年几个抬棺人的旧址。
标注的字迹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实在与闻人赛虎的形象相去甚远。
当真是人各有命,闻人赛虎当年若能正经习文断字,如今或许也是个有些名望的文人,着实可惜了。
陆无咎抬脚往城西的标记处去。
门敲了三遍,里头传来慢吞脚步声,一个老汉隔着门板问他找谁。
陆无咎报了来意,老汉啐了一口,说再敲门就放狗。
第三处人家没人应,门缝里瞧着院子里已长了草。
第四户开了半扇门,一个年轻汉子不耐烦地抓头打量他,听完来意二话不说缩了回去,关门时撂下一句,“就你这样还降妖驱鬼?也不找口井好好照照。”
陆无咎很是不服气,怎么的?谁说修道的就得古板穿道袍,踏皂靴,留把胡子再身后跟个小童?
吕洞宾当年不也是美男子来的?
接连吃了闭门羹,日头已经偏西,草图上的标记还剩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