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看着他,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手滑。”
“你每次都说手滑。”
“这次是真的。”
唐啸不信。
他把祁言的手腕按在枕头上,翻身压上去。
唐啸一只手扣着他的两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到他腰侧挠了一下。
祁言的身体也同样弹了一下,笑出声,“痒。”
“还手滑不手滑了。”唐啸低头看着他。
祁言咬着嘴唇摇头,但眼睛里的奸笑都快溢出来了。
唐啸松开他的手腕,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力道很轻,不会有牙印的。
祁言抽出手来推他的肩膀,没推开,反而被他把手拉过去环在自己脖子上。
“明天早市还去不去了。”祁言说,声音还有点喘。
“去。”
“那你让我睡。”
“你闹的。”
“你压着我不让我睡。”
唐啸看了他一眼,翻身下来,躺回枕头上。
祁言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唐啸伸手揽住他的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他的背。
祁言闭上眼睛,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啸的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开的。他没有动,但祁言感觉到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肌肉已经绷紧了。
殿门被敲响了。三声。
“宗主。”门外传来的声音苍老而克制,是大长老身边那个老执事,“长老会求见。有要事。”
祁言抬起头,和唐啸对视了一眼。唐啸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放松变成了宗主的脸——眉骨压下来,眼神沉而锐利。
“什么时辰了。”唐啸冲门外说,声音不大但压得很沉。
“子时刚过。”门外静了一拍,又补了一句,“长老们说,等不到明天。”
唐啸坐起来。祁言也跟着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的外衫拿过来披上。
唐啸套上宗服的外袍,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祁言一眼。
祁言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唐啸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
三个人的脸色在廊下的灯光里看起来都不太好,尤其是大长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堆蚊子。
他们看到唐啸身后的床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的少年,被子盖到胸口,正安安静静地看着门口。
大长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唐啸跨出门槛,反手把门带上了。
祁言听着门外的动静。大长老的声音最先响起,语气压得很低但透着不满:“宗主,你带回来的是何人,为何从未向长老会报备。”
唐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磁性:“我带谁回来,不需要报备。”
二长老接了一句:“宗主成婚之事关乎宗门大计,不可任性。”
然后是唐啸的回答:“我不任性。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祁言坐在床上,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