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待过。很久以前,本体刚离开的时候,我在大陆上到处走。见过战争,见过饥荒,见过魂师为了争一个魂环把对方全家灭门。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祁言转过身,背靠着野桃树的树干,“后来我找到了桃源村,就不想走了。那里的人不争不抢,种地、采药、吃饭。没有人问我从哪里来,没有人怕我。
我想着就这么待下去,等本体的召唤也好,等不到也好,都无所谓。”
“然后你捡到了我。”唐啸笑了笑。
“是你闯进来的。”祁言纠正他,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唐啸没有接话。祁言继续说:“后来你走了,我在村里等了你五年。每年酿一坛桃花酿,想着你回来的时候开。你没回来的那些年,我就一个人喝。后来你回来了,说‘不走了’。然后你带我来了这里,带我见了你爹,给了我戒指。”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指腹轻轻蹭过戒面上刻着的昊天锤徽记。
“昨天晚上在议事堂,我真的不是冲动。我压了他们,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唐啸伸出手,把祁言拉过来,揽进怀里。
他的手掌覆在祁言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
祁言能感觉到唐啸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有些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几分。
这个人从来不在他面前哭,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压在深处的东西,是那种一个人扛了太久,忽然发现身边有人可以一起扛的感觉。
水流细细地流着,刚好能填满他们之间的沉默。
山风吹过山谷,野桃花被吹落了几朵,落在他们身上。
“这棵桃树,”祁言说,“比村里那棵年轻。”
“嗯。”
“等它老了,我们也老了。”
唐啸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祁言的侧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睫毛微微垂着。阳光透过桃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斑点点。
“你说了‘也’。”唐啸说。
“嗯。”
“你说你也老了。”
“对,”祁言抬头看着他,“我和你一起老。”
唐啸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他们在那棵野桃树下又坐了很久,直到太阳下山。忽然说:“这地方适合种点草药。”
唐啸抬头看他。
“水池边上那块地,不干不湿,见光但不暴晒,种草药正好。”
“小言。”唐啸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祁言回头。
“你喜欢这里吗。”
祁言微微仰着脸看他。
“喜欢,”他说,“你在这里,所以喜欢。”
“喜欢你。”
唐啸把人揽进怀里,亲着。
桃花落下,风一吹,花瓣围绕着他们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