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瑛看了她一眼——
“难道宋队长没有和你提起过,在你刚离开的那十几年里,为了和狂暴化的精神体隔离,她几乎每隔半年,就要抽取走身体里近九成的血液……”
苏又青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头脑一阵阵发晕,需要扶住身旁的桌面,才不至于倒下去。
蓦地想起在基地的某天夜里,自己半醒半睡间,似乎问过宋翊霜,她是怎么做到将那些变异后的精神体圈养起来的。
“血,我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女人似乎是这么回答她的。
可是在睡醒后,自己就将这段对话忘记了。
苏又青下意识别过脸,不再去看宋翊霜被抽血时的景象。
旋即,她用力咬住下唇,像是被下达某种指令般,动作僵硬地转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宋翊霜身上。
用力收紧的指尖,几乎要嵌入木质桌面之中。
从始至终,苏又青的视线都没有再移开。
直至堆叠起来的血袋,几乎要装满一整个医疗箱。
医生终于抽出针头,动作熟练地用棉签压住针孔止血。
宋翊霜被送上了病床,朝着商场外推去。
苏又青快步跟上,却见病床被推上了警车。
她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问封瑛道:“为什么是警车,不应该是救护车吗?她现在的情况,应该接受治疗。”
“请你放心,监禁室里也会有医生。”
封瑛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作为军机处大臣,我不止要对曾经的上级负责,也需要对普通民众的安危负责。”。
甚嚣尘上的传闻,最终不幸地得到了验证。
被所有人爱戴崇敬的首相,精神体竟然真的受到了污染。
且已经向民众证明,狂暴化之后的她,会造成怎样的危害。
一时间,白塔陷入异样的不安之中。
记者们堵在警局的大门外,试图捕捉一些能够占据头条版面的信息,却始终得到的只有沉默。
除了在出事当日,警方发布了一条极为简洁的公告,再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信息。
就连苏又青,向警局递出想要见宋翊霜一面的申请,也很快被驳回。
没有办法,她只能找上梅悦。
梅悦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封瑛打个电话,问她能不能通融通融。
可接电话的人,却只是封瑛的助理。
“很抱歉,封部长有吩咐,如果是和宋首相有关的事,就不要再打过来了,她不会有任何回应。”
挂断电话,梅悦气得化出精神体,任由小鹿在房间里跳来跳去。
气头过后,她还要向苏又青解释——
“没办法……封副队长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子了……冷漠、小气、又不近人情……”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宋队长对外界的事都不闻不问,将担子都扔到她身上,才导致她在沉默中变。态吧……”
“要我说,当时你就不应该听她的话,用什么镇定静,而是给宋队长做完净化,再偷偷将她藏起来也行……”
苏又青当时,确实是有过这样的打算。
然而,封瑛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只是用净化的手段,这些变异后的精神体可能会变得更加贪婪,不一定会舍得消失。”
只得作罢。
如果早知道会是现在这种局面的话……就算那些变异的精神体得不到净化……
大不了多吃点苦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