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般不禁吓?”她轻声开口,“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每天都有事要做,为什么还需要关心外面在发生什么?”
难以想象,这样的话是从宋翊霜口中说出来的。
苏又青深吸气,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带我去你长大的那家孤儿院,你,梅悦,封瑛……还有别的队友,都是在那里长大。”
“你说过……就算是为了她们,无论多危险的事都要去做。”
空气中凝固了几秒钟。
“是啊。”宋翊霜缓慢开口,“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过。”
“直到从失去你那一天开始——”她的声线沉下去,“我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那就干脆让它毁灭好了。”指腹游离,轻抚着苏又青的脸颊,“我不想关心人类,战争和白塔……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样的愿望,难道很过分吗?”
眼前的黑暗消失,苏又青看清宋翊霜的脸。
双眸漆黑得渗人,就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的,透着阴冷的气息。
“你当然可以觉得我是错的。”宋翊霜道,“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再选择所谓正确那条路了。”
说完这番话后,宋翊霜等待着来自苏又青的指责。
自私,冷血,不负责任,忘恩负义……无论什么样的词汇,她都欣然接受。
然而——
出乎她的意料,少女只是轻轻眨了下眼:“我知道了。”
她面色平静:“现在我想要睡觉,可以麻烦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吗?”
宋翊霜身形僵住,目光逡巡在她脸上,似乎在判断苏又青是否还藏着什么后招。
良久,她弯腰在少女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做个好梦。”。
苏又青是跑不掉的——宋翊霜很清楚这一点。
即便有些时候,自己不在她的身边,但哨兵对于环境的敏锐,足以让她捕捉到她的一举一动。
比如眼下,宋翊霜正在厨房里切着胡萝卜,能够听到楼上少女正哼着小曲儿,捣腾着她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缝纫机。
擦灰,涂油,试着踩上脚踏板……在发现它可以用之后,苏又青满意击掌。
宋翊霜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得意的模样。
唇角下意识浮起一抹笑,旋即又止住。
——不可以掉以轻心,她一定是在想逃出去的法子。
可过了一会儿,楼上只传来了缝纫机断断续续的织声,以及剪刀裁开布料时的沙沙声。
宋翊霜注意到,苏又青似乎在缝制些什么。
在她们搬来庄园的这一年,她陆陆续续学会了烹饪,种植,雕刻……现在应该是在学习缝纫。
而且比以往都还要用功,每天大半时间都埋头在缝纫机前。
一周后,宋翊霜终于清楚地瞧见,她做出来的成品。
是一条婚裙。
大红色布料,简洁得体的款式,和百年之前,她们成婚那一天,苏又青穿的婚裙一模一样。
除了婚裙,苏又青还做了一朵别在发间的红色绒花。
但当她试着将头发盘起来的时候,却始终不得其法。
只能求助宋翊霜。
宋翊霜当然也不会过于复杂的盘发。
但得益于足够多的触手帮忙,最终还是歪歪斜斜地在镜前为她编出像样的盘发。
宋翊霜自然而然拿过对方手中的绒花,循着记忆中的场景,将它别到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