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泊霄将人安排在自己名下的古堡里,找了不少医生专门守着他,也从承锡的阴阳怪气中得知乔枕差一点就死在爆炸中。
侥幸留了条命,重伤却没逃过。
乔枕偶尔能清醒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
找到人到现在,三天的时间,时泊霄还没能跟乔枕说上一句话。承锡防他防得跟什么似的,连病房都不让他进。
如果不是不确定承锡在乔枕心中的位置是否重要,时泊霄的耐心不会允许人一直挑衅他。
这天夜里,承锡出去接了通电话,时泊霄趁机翻墙进病房。
他坐在病床前,用搓热的手掌握住乔枕凉丝丝的纤细手指,眼睛一刻不移盯着乔枕的脸,喃喃,“你还活着。”
没人回应他的话,他便将脸贴在乔枕的手心上,哽咽着说:“活着就好。”
时泊霄很少落泪,对他来说,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望着乔枕白到透明的脸庞,在漆黑的屋子里,他的心却酸得拧出水来,这水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又从眼眶里掉出来。
温热的水珠,从眼角滑落,滴在乔枕的手心里。
时泊霄急忙擦干,被他握着的手指却在他的脸侧摸了两下。
“是你吗?”乔枕气息微弱。
乔枕什么时候醒的?这是……认出他了吗?
时泊霄心头咯噔一下,他动了动唇,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回应乔枕的,是极力克制后又再次决堤的泪水。
认出他来,是不是说明,乔枕并没有不想要见到他——
“嗯?”乔枕疑惑地问,“承锡哥,怎么没开灯?”
时泊霄激动的心落回谷底,他失落地起身,犹豫片刻后打开了柔和的灯光。
没认出他的话,乔枕会不会不欢迎他的到来?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时泊霄后背紧绷,像是个等待判决的犯罪嫌疑人。
“开灯了吗?”乔枕又问。
他似乎听到了开关的声音,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时泊霄也因为他这句话猛地抬头看过去,在看到乔枕那双无法聚焦的漂亮眼睛看着虚空询问时,整个人怔在原地。
此时他也顾不上乔枕会不会厌恶自己的到来,出声安抚,“灯开了,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眼睛。”
说话间隙,他竭力观察着乔枕脸上的表情。
听到他声音时,乔枕确实呆了一秒,不过并没有露出嫌恶或者厌烦的情绪。
跟医生一起进来的,还有匆匆回来的承锡。对方一进门,恶狠狠地瞪了时泊霄一眼不算,还趁着医生给乔枕看眼睛,将他撞到角落里。
时泊霄满心满眼都是乔枕,压根没将他的举动放在心上。
“可能是之前撞到头,颅内淤血造成的,具体什么时候恢复不好说……”
轮船爆炸时,乔枕被气浪冲得撞到了脑袋,前段时间就有些视物不清,因此对医生给出的结论没有太多惊讶。
医生离开后,乔枕忽然开口,“承锡哥,他是谁?”
病房里就剩三个人,被问到的时泊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反问回去,“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抱歉,我应该听出来吗?”乔枕顶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发问。
时泊霄脸色大变。
他喉咙艰涩开不了口,目睹全过程的承锡轻笑一声,走到乔枕面前,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没听出来正常,是门口新来的保安。”
“谢谢保安哥哥帮我叫医生。”乔枕礼貌地跟人道谢,浑浊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承锡没给失魂落魄的时泊霄开口的机会,“睡了这么多天,要不先吃点东西?”
“我想先上厕所。”乔枕揉了揉小腹。
时泊霄脚步往前,“我抱你去。”
“不用了,”乔枕拒绝,“承锡哥带我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