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们家督主干的这类事还少吗?但凡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收入囊中,只不过那时督主同人明争暗抢的都是权势和钱财,不是女人罢了。
但情理一般无二,督主想要,便想法子得到便是,何须在一个女子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你不懂。”常桉负手而立,眸光遥遥望向扶荷住的那间官舍方向,语声沉沉,“她性子倔得很,不会轻易屈服的。”
上一世,他便是喜欢了就直接强娶,哪曾想她竟然想不开悬梁自尽,性情刚烈至此!
他如今好不容易寻到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他要她心甘情愿,俯首倾心。
扶荷让常桉杀了曹进忠,不过随口一说,只是为了逼退他堵他嘴罢了,她原也没当回事,毕竟常桉是曹进忠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二人属于狼狈为奸,常桉怎么可能为了她去杀曹进忠呢?自然也就没在心里抱过期望。
却不想,三日后,宫里突然传出曹进忠突发恶疾,暴病而亡的消息。又过了几日,常桉被圣上提拔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彻底代替了曹进忠的位置,成了司礼监一把手。
曹进忠死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高兴之余,扶荷又不禁在心里嘀咕:难不成那老阉贼真是常桉杀的?
常桉新封司礼监掌印,加“九千岁”尊号,一时府邸外挤满了前来巴结的官员。
冷埙捧着官员们送来的贺礼,流水一样送进书房给常桉过目。赵禧拿着礼单,挨个儿念出来与常桉听。
“户部吴大人,白银三百两,羊脂玉佛一尊;大理寺赵大人,蜀锦二十匹、西洋布二十匹;明珠十五颗;翰林学士孙大人,古画三卷,玉杯犀杯各十对,赤金攒花爵杯十只,珍果贡茶两箱”
常桉身着御赐蟒袍,腰束玉带,面色倨傲坐在紫檀书案后,手里头把玩着崭新鎏金掌印。
他随意瞥了一眼桌上和地上摆放的各类金贵礼品,有些意兴阑珊吩咐道:“行了,把这些都收进库房去罢。”
赵禧躬身应喏,忙叫下人进来,指挥他们将锦盒箱笼等一一抬去库房。
一时书房内只剩常桉和冷埙两个人。冷埙忙泡了一杯上等雨前龙井,躬身递上茶盏,谄媚笑道:“恭喜督公荣升掌印,从今以后,您就是内官之首了。小的早就说过,以您的气度和才干,这掌印之位本就该是您的!”
常桉指尖抚过印面,漫不经心抬眼,伸手接过了茶盏:“这里头,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放心,咱家亏待不了你。”
冷埙麻溜跪下,面上极力压抑着狂喜:“小的愿一辈子效忠掌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常桉笑道,“起来吧。你喜欢什么,自去库房挑选几样。”
“谢掌印赏赐。”冷埙连连称恩道了谢,这才退出门去。
不想刚跨出门槛,常桉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冷埙顿住脚步,回身不解道:“掌印还有何吩咐?”
常桉道,“顺道挑几样女眷喜欢的东西,送进宫里给温娘子。”他特地交代,“越贵重越好。”
冷埙微微一顿,道:“掌印,听监视温娘子的内侍来禀,温娘子这两日休沐,此刻并不在宫中。”
“休沐?”常桉把玩官印的手一顿,掀起眼皮,若有所思。
这几日忙着解决曹进忠那老东西,又逢受封掌印之位,已有好些天没去看她了,不想她竟家去了。
“是。昨日一早便出宫往药铺去了。”冷埙犹豫道,“掌印,那礼物还送吗?”
“送,当然送。”常桉自官椅上起身来,负手径自往外走,“吩咐下去,今日不再见客。”他勾起唇,好心情道,“我要亲自去挑礼物上门送她。”
回春堂,药铺后院。
扶荷休沐三日。昨日一早便收拾包袱出宫往家去。温家夫妇见女儿回来,都十分欢喜,温赴昭从私塾散了学回来,见姐姐归来,亦是十分惊喜,缠着姐姐问长问短。
晚间林氏亲自下厨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团圆饭,其乐融融。饭桌上,扶荷见爹娘弟弟好奇,便大致聊了聊宫廷生活,又询问爹娘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药铺经营进项可好,昭哥儿功课如何等等,一家子有说不完的话,直聊到了深夜方各自回屋。
林氏久不见女儿,晚上在女儿房中同宿,母女两个抱在一起睡,吹了灯烛,又说了会子母女间的私房话,直到二更天方才沉沉睡去。
夏日里天热,临近午时,扶荷被热醒了。
林氏早已起床忙碌去了,扶荷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下床洗漱吃饭。
午后,扶荷去到前头药铺里,在柜台帮忙林氏和温塘福给客人抓药。附近相熟的百姓听说她回来了,陆续都来回春堂问诊。
“扶荷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娘不会看病,只会卖药,我平日有个什么病痛,想找你都找不着,外头郎中又都是男子,有个什么隐秘之症,俺们都羞于说出口,真真是极不方便!”隔壁米店的王大娘抱怨道。
“以后我若是得了闲暇休沐,便会归家坐堂看诊。”扶荷微笑回应,“王大娘身上哪里不舒服,我且帮您看看”
下午前来看诊的病人排了好长的队伍,大部分都是女子,平日里碍于男女大防,有些隐疾不便给男郎中看,听说扶荷回来,便赶紧前来回春堂问诊。
扶荷一一耐心给她们看了,至傍晚时分,人才渐渐少了。扶荷坐在诊案后,提笔写好了药方子,便交给女病人,让其到柜台,让温塘福给她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