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叫姐夫,可他并不觉得易焯会讨厌这个称呼。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等待易焯的回复。
男人转过身,刚才被他的身形遮住的光线又重新照射进来,洒在白色的病床上,常絮语晃了晃眼,微微睁开——
“姐!姐你终于醒了!”
常延延欣喜道,立即凑上前,抱住常絮语的一只手:“姐,我好想你你看,我一个人在朗西也挺好的,没瘦,也没受伤,我每天都有好好听助理哥哥的话。”
常絮语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视线也有些模糊,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常延延,她愣了愣,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延延?真的是你吗?”
不是幻觉吗?
易焯已经提前打了招呼,瞒着延延她生病的事,派了人照顾他的起居,常絮语虽然放心把延延交给他,但还是忍不住挂念。
“真的是我,姐你生病了,打针疼不疼啊”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常延延的下颌线滴在她的手背上,原来真的不是幻觉,延延是真的在她身边。
“不疼,姐姐不疼,让姐姐好好看看你,延延,你怎么来了?”
“是我叫人带他过来的,”易焯走过来,看着阔别已久的姐弟俩,对常絮语道:“你总不能一直瞒着他,不然,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也会怪你。”
常絮语冷静下来,听着他的话,抿了抿唇。
确实,她决定要跟易焯回去,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医疗设施和诊断条件,万一遇到什么不测,也不至于身故异乡。
易焯轻叹一声,蹲下来,握住常絮语的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微凉的手心肉,温声说:“别怕。”
常絮语笑,偏过头对常延延说:“延延,其实姐姐生病了,目前有些严重,所以姐姐打算回原来的家治病。”
“姐姐知道,延延一直在很努力的帮姐姐减轻负担,学着怎么变成一个‘男子汉’,这些事,姐姐都知道,也很欣慰,但是延延,姐姐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善良活泼的孩子,现在的你还不用这样着急成长,延延,姐姐永远在你身边。”
她轻轻地抚了抚小男孩柔软的发顶,一张苍白带着病态的脸上却满是温柔地笑意,比春天的风还柔。
常延延刚洗好的脸又遍布了泪痕,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的往下落,伴随着小男孩略显沙哑的哭声:“姐姐,你不要这样说,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之前是骗你的,我不想一个人,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是男子汉,姐姐,对不起。”
他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不久前在同学嘴里听到的话——
“哎,听说他爸妈不要他了,然后他姐姐才带着她转学到朗西的”
“可不嘛!听说他姐姐病了,都去市里治疗了呢。”
“我听我妈说,这种小孩就是‘克星’,没人要,谁挨着他谁倒霉,你看他姐姐不就出事了吗?”
“太吓人了吧,那我们以后不要跟他一起玩了呀,不然也惹上事了怎么办?”
妈妈去世了,爸爸不要他,以前班上的同学都讨厌他,唯一的姐姐带他换个地方住,却生了很严重的病。
难道他真的是个“克星”吗?
“姐姐,求求你不要有事,延延真的很害怕”
常絮语心疼地将弟弟搂在怀里,喉间哽咽,发酸发涩,心里难过:“姐姐这不是在这呢吗?放心,姐姐不会丢下你的,你好好听话”
常絮语的精神很难支撑她的情绪大幅度波动,在她睡着后,易焯帮她掖好被子,带着常延延走到病房外的小便利店里,让常延延挑了些吃食,两个人一大一小坐在面朝着窗户的椅子上,常延延默默地啃着饭团,眼睛红红的。
“延延,其实你姐姐的病,没有你想的那么不乐观。”
良久,男人开口说道。
常延延咽下嘴里的东西,闻言顿了顿。
“我知道的,姐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懂事啊”
“没有,你年纪还小。”
易焯看他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情绪,陈述他认为的事实。
常延延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大人们,他们手里大多拿着化验单子和缴费单子,不过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抿唇,将手里吃了一半的饭团放下来。
“姐夫,我感觉我是个‘克星’,我爸妈都不要我了,我只有姐姐了,她才二十几岁,带着我很辛苦,在朗西的时候经常有人问她‘这是不是您的儿子呀’,姐姐她每次都细心地解释,说是因为父母工作变动,没时间看孩子,她才带着我过来的其实我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了,姐姐不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