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尾音发颤,半眯着眼睛,不敢再看前面,只能转过身哀求他。
男人的理智也终于被这一声哭喊唤了回来。
一颗泪滴在手背上,滚烫。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易焯惊觉懊悔,一时间大脑空白,手足无措。
他对那两个字太过在意,连轴转的工作以为会让他神经疲劳,能够将离婚的事从记忆力删除,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只要一想到“离婚”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内心的躁动。
易焯将车停下来,伸手去擦常絮语挂在眼尾的余泪。
他确实没有抽烟的习惯,可这几天唯有烟能让他稍作镇静。
在常絮语面前,他不能抽烟,刚才听到她说的话,他控制不住那股阴郁的情绪。
她哭着,还没从恐慌中缓过神来,不愿叫他碰。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哑然认错,“对不起。”
起初,他以为自己能克制住,想方设法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没想到给她带来的却是伤痛。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闯入她的生活。
像他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人跟他沾上关系。。。。。。
常絮语抽噎了一会,想了想,虽然是他的错,可她做的也不对,便想开口跟他讲和。
哪知易焯却快她一步——
“絮语,如果你想离婚,那我们就离婚。”
男人的喉结滚动着,暗哑的嗓音里糅杂着落寞的情绪。
她一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易焯的这幅神情。
男人要给她擦泪的手掌宽厚,骨节分明,却经常在不同的地方缠着创口贴。
那是他雕刻时留下的。
常絮语张了张口,却没能在说些什么,毕竟是她主张的。
良久,她淡淡应声:“好,那周末,我去我爸妈家一趟。”
“饭我就不和你吃了,还有工作。”她缓声,没什么情绪。
男人嗯了一声,将车停在小区门口:“那就吃个快的。”
车窗外是满目的枯枝腐叶,萧瑟非常,这年的冬,仿佛漫长的再也不会过去一般。
他不会告诉她,见不到她的日日夜夜,他会亲手雕刻出记忆里她的每一个面孔。
可是见到了人,却始终不敢往前进一步,诉说他汹涌的思念和爱意。
小区楼下有家馄饨面很好吃,两人坐下来,常絮语照例点了两碗麻辣红汤的馄饨面。
端上来时,碗里却多了两把香菜。
常絮语看着两碗绿油油的馄饨面犯了难,混沌冒着热气,她微微抿着唇,伸手取了双筷子,踌躇。
再看对面的易焯,埋着头,默不作声的吃面。
他吃饭很斯文,但吃的又很快,不拖泥带水,让人看了很舒心。
跟他结婚这么久,常絮语却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好像很好养活,从不挑食。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她,便抬手将她碗里的香菜尽数挑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