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达黑了脸,“算了算了,指望你一点事也做不好。”
他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唐书达是举孝廉入仕的,在平洲干了几年,阴差阳错被调到京城,在吏部是负责文书的小吏,舒宁公主从京城出发来平洲时,他被要了去,如今是公主府的典仪,从七品,比他在吏部的官职还高一点。
“阿娘。”
唐冠英背着书囊出来,目睹这一幕,敏锐地发觉母亲情绪不太对。
她贴心地抱住周桃花的腰,仰头不解道,“阿爹是没有手吗?为何要你为他穿衣?”
这件事她很早就想问了。
自从父亲回来的这半个月,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家里像个废物一样。
连她除了读书,都要偶尔帮忙一起做家务呢。
唐家不算殷实之家,唐书达几年前带着父母兄弟去京城做官以后,花销很大,还得时不时找周桃花要钱。
平洲这边,只有周桃花一个人撑着,虽是住在城里,却没有来钱的生计,还需要耕织来维持生活。
好在家中有地,唐书达又有官身,家中不用交税。周桃花也能与家中的婢女织布卖出去换钱,不然日子更难过。
周桃花心里不是滋味,她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摸摸女儿的头,催促道:“去上学吧,不然迟到了。”
“我知道了。”唐冠英耷拉着头,慢慢朝门外走去。
“冠英。”周桃花忍不住开口,“要努力啊。”
再忍忍吧,等明年,明年夫君去京城,看到冠英如此优秀,一定会带上她们一起去的吧。
到时候她可以在京城做官夫人,她的女儿也可以是官家小姐。
“我知道了。”
唐冠英在婢女阿从的陪伴下到了书塾。
她走进去,书塾的院子里很热闹,早早到了的幼童们凑成小团体开心地玩闹。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些嘈杂。
“冠英!”
灵灵看见唐冠英,连忙招手让她过来,“你快来。”
唐冠英看过去,是灵灵和段飞他们几个。都是比较熟悉的幼童,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怎么了,我想进教室背书。”
段飞伸脖子四处看了看,“还没上课呀。”
怎么就要背书了?先生有布置这个任务?
阳崽佩服地看着唐冠英,“冠英一直这么卷。”
她们现在一个班,唐冠英在教室里,无时无刻不在看书,卷的阳崽都害怕起来。
“什么是卷?”灵灵好奇地问。
其余幼童也不知道,都看着阳崽。
“就是”阳崽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思考了一下,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道,“就是说冠英学习一直很努力很认真。”
幼童们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头,唐冠英学习的确很刻苦。
她可是除了阳崽,第一个升班的同窗!
唐冠英见大家不说话,只好又问道,“灵灵,你喊我过来干嘛?”
灵灵回过神来,鬼鬼祟祟看了一眼周围,“你父亲是贵人吗?”
“贵人?”唐冠英不明白意思。
她回忆了一下父亲的样子,感觉不像啊。
“我跟阳崽昨天,在郑医师门口碰到你父亲和好多贵人在一起。后来我们回去的时候,阿遥叔叔说他们都是德仁街那个大宅子里的。”
灵灵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听说那宅子住的是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