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崽和灵灵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是刚刚那些幼童说什么了吗?”
“他们说我阿娘是泼妇,很不讲理,爱贪小便宜”
唐冠英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还有更多的话她说不出来,她看着灵灵,想起自己还欠原先生钱,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她一直知道阿娘风评不好,有时她也很尴尬,但阿娘对她很好,家中又不富裕,又要顾着远在京城的奶奶他们,又要顾着家里。
父亲回来后,家中的情况并没有变好,母亲又一直听父亲的,她无法指责母亲的不是,但听到别人说母亲不好的话时依然很伤心。
“你别哭了。”灵灵抱住唐冠英给她擦眼泪,“要不我们去打刚刚那些人一顿!”
“我没事了。”唐冠英抽泣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阳崽看唐冠英不哭了,松了口气,她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周桃花是很好的人啊。
三个幼童玩了一会儿,唐冠英跟她们道别,独自往家走去。
周桃花在忙碌着准备飧食,唐冠英趴在东厨的窗户往里看,母亲手脚麻利地把切好的萝卜放入锅中,整个东厨热气腾腾的。
“怎么在那儿趴着。”周桃花抓了几颗准备跟萝卜一起炖的红枣递过来,“饿了吗?吃几颗枣子垫垫。”
“阿娘。”唐冠英捏着红枣,“为何你要在东厨做饭呢?家中有仆从呀。”
“为丈夫炊爨,是为人妻子的本分。”周桃花随口答了一句,听到门口传来唐书达的声音,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唐冠英没有说话,含了颗红枣在嘴里,跟在后面看母亲服侍父亲在桌子边坐下,又亲自端来茶水。
什么狗屁妻子的本分,她鄙夷地盯着唐书达,明明一切都是这个懒货要求的。
唐冠英笑了一下,在母亲离开后,规矩行了礼,微笑着开口嘲讽,“父亲,你听说过‘无功而食,禽兽犹不可’吗?”①
作者有话说:
①原句出自宋初石介的《原仕》。
第85章童谣父慈子孝的
唐书达黑了脸,“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唐丁香,你学的礼呢,简直反了天了!”
“父亲。”唐冠英不生气,她微笑着再次行礼,还亲自奉了杯茶过去,“父慈则子孝,夫信妻贞,家之福也。”①
唐书达反唇相讥,“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②
“听不懂。”唐冠英很无赖地摇头,“我只是个幼童,父亲,‘孝子亲则子孝’啊。”③
唐书达气的要死,想骂她无礼,但唐冠英姿态恭敬,语气温和,乍眼一看,似乎找不到什么破绽。
“这是做什么?”周桃花端着饭食进来,“夫君,冠英惹你生气了?”
“你怎么教的孩子!”唐书达怒目而视,“妇主中馈,亦掌子女教化!你看看她,顽劣无状,哪有为人子女的样子!”
“父亲说的是。”唐冠英低着头有些想笑,轻咳一声话音一转,“可养不教,父之过,《礼记》也云‘夫妇和而后家道昌’,母亲日夜操劳,您又如何能苛责母亲呢?”
“你”唐书达颤抖着手指向唐冠英,随后一甩衣袖,愤然离席。
“夫君!”周桃花要追出去,唐冠英立马拉住母亲。
“父亲刚刚说他不饿,又被我气到了,待会儿我亲自盛了饭食去给他道歉吧。”
“也好。”周桃花坐下,絮絮叨叨地叮咛女儿,“你不要倔脾气,你父亲在外也很辛苦的,要懂得体谅他。”
“嗯嗯嗯,我知道了。”唐冠英随口敷衍,“阿娘,这个萝卜好吃,甜甜的。”
切,辛苦个屁,她白日也大半时间在公主府待着呢,那懒货一个边缘闲人,根本没事干好吗!
胡算木着一张脸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该死的郑风遥,干嘛给她说这些话,搞得她脸都有些热。
“嗯。”郑风遥小幅度点头,有些不舍地盯着胡算,“你真的不住郑家了吗?”
说完这话他觉得不对,找补道,“我爹娘都很想你回来住。”
更不对了,感觉。
他慌慌张张地解释,“我爹说你是他的学徒,你还没学完东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
郑风遥说不下去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