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声震人耳膜的炸雷响起,酝酿许久的暴风雨终于降落,无数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节奏,钻入了房檐下躲雨。
市医院外的蜿蜒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急速飞驰,他的车前摆着一座黑面獠牙的邪佛。等红灯时,男人的眼神久久的落在佛像上,又一声惊雷闪过,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咬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涂在了佛像顶部。他低头好像在默念什么。
这丝鲜血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片刻,被佛像的眼睛吞噬掉了,他的手上缓缓出现了一个血色图案,与此同时,男人后备箱的一个行李箱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几秒后,那个佛像的嘴角诡异勾起了,一个阴恻恻声音在男人脑海中响起。
“交易达成。”
柏苒此时也在驾车疾驰,他却是要赶回警局。同一个路口,黑色的越野车与那辆黑色轿车车头相交着在红绿灯下错开。
他电话屏幕还停留在刚刚与戈长戚的通话界面上,此时弹出了一个微信消息,戈长戚发来了三个字:已出发。
柏苒看着他的名字,忍不住眉眼柔和了一瞬,然后放下车窗点上了一根烟车窗,他任暴雨夹杂着狂风席卷进车里,深吸了一口雨水的潮湿味,明明灭灭的烟头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
半小时后,黑色的大奔车轮卷起泥水冲进了警局大门,而那辆停在医院门口的黑色轿车也动了,他缓缓驶入了医院地下车库,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页面,上面只有两个字:动手。
男人删掉短信,绷着下巴将那座佛像揣进了怀里,然后带上口罩和棒球帽踏步进入了急诊大楼。
如果这会有人看得见监控屏幕,就会惊愕的发现,急诊部的监控随着他的脚步诡异深入,全部爆出了灰白的雪花,然后集体黑屏了。
周围的护士、病患声音也逐渐消失了,男人环顾了一周,在他的视角里,墙面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血丝,正在缓缓的向杨浩的病房里攀爬。
而病床上的杨浩还带着呼吸机,看起来呼吸平稳,并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咯吱”一声轻微门响,男人带着口罩进入了病房,并且迅速反锁上了门。医院的墙体上的黑色血丝顺着墙壁爬向了杨浩的病床,然后在他的上空虚虚的凝结出了一个极淡灰影,一张扁平的扭曲人脸出现,和杨浩脸贴着脸,缓缓张口了嘴巴。
一缕黑色的烟雾渐渐笼罩住了病床上的杨浩,本该昏迷的他突然苏醒,紧跟着一把拔掉呼吸机,直直的坐了起来,眼神浑浊不堪。
他身体僵硬了两下,然后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操纵,一个助力就要一头撞向墙壁。
男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已经看见了下一秒雪白的墙壁即将被鲜血喷溅满的画面。脚步已经急不可耐迈开要收工返程了,他不耐烦的打开门,可脚步却顿住了。
“这么急着走吗?魏副队?”柏苒静静的立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恰好堵住了魏邵的去路,嘴角牵起一点笑意,眼神却冷的像淬了冰。
魏邵僵住了,他带着口罩的头微微低下,似乎想要藏住脸,下一刻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怀里的手枪直接就朝柏苒开枪射击。
但柏苒早有防备,他在魏邵刚掏出手枪的那一刻就已经率先发难,五指牢牢的扣住了魏邵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折断他的手臂,硬生生将魏邵的手臂弯折向后,手枪也脱力掉落。
魏邵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预料之中头颅撞向重物的声音也没响起,怎么会?佛像失灵了?柏苒不是回警局了吗?无数的问题在他脑中闪现。
但紧跟着就是强烈的不甘,他剧烈的挣扎起来,可下一刻,柏苒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别动,魏副队,不然下一秒,先要碎的就会是你的脑袋。”
被枪抵住头的魏邵瞬间不再动作了,他甚至不敢微微扭头看一眼病房里的情况,可垂下的眼神还是阴狠的,手上的血纹红光流转,身后的虚影在此时凝结成了实体,柏苒握住手枪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竟然调转方向,生生要向自己转去。
魏邵的眼里划过一丝得意,但也只有一瞬间——因为柏苒的枪口又稳稳的转回了他,对方的眼神里浮现着嘲弄,冲他扬起了一丝嘴角。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病房里嚎叫,音波刺耳到灯泡都开始剧烈颤抖。
这样凄厉的尖叫魏邵听到过很多次,有男人有女人,从刚开始的胆战心惊到最后的逐渐麻木,但此时落在他耳朵里却让他两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是一声女人的尖叫,不是杨浩的。
随着这声尖叫,魏邵已经能想到,自己最后的依仗也失效了。
他的脸上终于变成了呆滞和不可置信,哆嗦着举起了手,颤抖着嗓子低吼:“别杀我!我都说!”
柏苒垂下眼皮看了地上的魏邵一眼,满脸厌恶:“你还不如葛赟骨头硬。”
而病房里,杨浩早已恢复了神志靠在墙壁上,而他的身边立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清瘦男人。
戈长戚此时手上掐着一个浑身流着黑血的女鬼脖子,女鬼凄厉的嚎叫着,甚至浑身的煞气翻涌使得整个病房里的物品全都离地了一瞬,但戈长戚仅仅收紧了一下手指,她便立刻不动了,脖子上不断地传来皮肉燃烧声。
戈长戚就这样拎着这具女鬼,手上的惊雷符随时准备发动,和举着枪的柏苒隔着病房对视。
柏苒向他点了点头,用枪又顶了顶魏邵的脑袋:“这口罩就没必要再戴了吧,魏副队?”
“我们先聊聊吧,比如你的上级是谁?怎么样?”
一直呆滞魏邵突然回神,他紧咬着牙关做垂死挣扎,怒吼:“柏苒,你私自出警!我没有任何伤害线人的行为!你没有理由审讯我!”
“啊?”柏苒夸张的挑了挑眉,惊讶道:“魏副队,你不会是和鬼魂混久了脑子坏掉了吧?那你这么一副打扮进入病房是为什么?Cos吸血鬼?”
说完这句他又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我懂了,你是觉得没有监控没有执法记录仪,我说你驱鬼杀人是疯了对吧?”
他笑了下,用脚点了点地上的枪:“那一个警二队的副队,持着一把不明来历的手枪,出现在废弃工地,对我连开数枪,你觉得够不够定罪呢?”
“你的罪名当然不是驱鬼杀人了,你是持枪灭口未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