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掀翻了吴越这尊藏在警局内部的保护伞,结束了这一连串灭口、包庇、勾结邪祟的旧案,可真正躲在幕后操盘的人,依旧藏在层层迷雾之后。
吴越已经招供了这么多,按理多说少说都对于他的量刑于事无补,可偏偏在最关键的神秘人身份上死死咬住牙关,究竟是怎么样的“报复”会让他宁可被执行死刑也不能多说几个字。
“这么看来,葛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柏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从老局长经历的第一起案件开始,都是这个人在操盘一起。”
陆枫靠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宇间满是疲惫。接连半个月连轴转的专案工作,苦苦等待的老友离世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一件件消息压得他整个人精气神都垮了大半。
“没错。”他点点头,将烟搁在桌面,“我已经派了人去查吴越当年是怎么调入警局的,也许这两天会是一个突破口。”
“那接下来您有什么想法?这个神秘人还要继续深究吗?或者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柏苒抬眼看向陆枫。
市局全员按规定回避侦查环节,如今专案组收尾撤离,表面案子尘埃落定,可这桩悬在头顶的暗线,总不能就此搁置。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布局如此之大的“凶手”是否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或者,他还会继续杀人。
陆枫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督导组只负责查办吴越涉案的刑事、渎职以及勾结邪教相关案件,幕后之人不在他们本次查办范围之内。上面的意思是,现有线索不足以立案追查,暂且先压一压,暗中摸排。”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警员探进头来,低声汇报了几句。陆枫听完脸色又沉了几分,挥挥手让对方退下。
“魏邵和李琼的处置结果下来了。”他看向柏苒,“魏邵胁从作案,多次参与协助灭口、杀人、安装定位器,罪行确凿,数罪并罚判了死缓;李琼主动自首,检举揭发有功,且只是被动清理作案证据,加之你作为受害人愿意出具谅解书,从轻处理,但大概也会被判10年左右吧”
这些结局早在预料之中,柏苒只是轻轻颔首,并未多言。可心里始终闷得厉害,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李琼的处理结果,队长……知道吗?”
陆枫沉默了片刻,最终于心不忍的开口:“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打电话给他了。他什么也没多说,就回了我句知道了。”
柏苒的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想问,就这么简单吗?又舌头打结似的停住了,过了好久才闷闷的回了句:“您知道队长现在在哪个医院吗,我上次想去探望他,发现他已经转院了,电话和信息也不回我,我想和陈志去看看他。”
陆枫摇摇头:“他也不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我无力再掺和了,有机会你自己去问吧,现在还有一件事。”
柏苒麻木的点了点头,低沉着声说:“明白,您说吧。”
“你心里想的,我大概能猜到,我和你保持同一个看法。”陆枫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郑重了几分,“吴越虽然落网,但最危险的头目还没出现,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更超葛赟。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他这么多年连害无数条人命,一日不现身,危险就一日不会消失。你继续暗中调查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柏苒心口一紧,郑重应道:“我明白。”
他收起桌上的结案报告,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陆枫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局您讲。”
“老汪生前留下了一些私人笔记和旧档案,一直被吴越藏匿,专案组这次清理物证时重新找了出来。里面有些当年他调查凤翔小区时的零碎记录,等我整理好了,晚点让人送到你手上。”陆枫的声音压得很低,“或许,里面能找到一些幕后之人的线索。”
柏苒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亮。
这也许会是眼下最有价值的线索。
他冲着陆枫微微点头,推门走出了局长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警局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同事们低声议论着前段时间的大案,大多只知晓官方通报的内容,无人深知背后那讳莫如深的超自然事件与幕后黑手。
柏苒沿着走廊缓步走着,目光望向警局大门外晴朗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热,空气里没有一丝微风。
风波看似平息,可真正的棋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比起这些落网之人,他此刻还更惦记是戈长戚。
那天围捕吴越后,戈道长损耗极大,更不知道那枚耳坠的损坏对他有什么影响。这个人又爱忍着,多大的疼都绝不会开口呻吟。
这几天柏苒都尽量早下班陪着戈道长休养,精心照顾下对方看着气色稍稍回转,可身上的病气始终没能散去。
本来以为可以慢慢养着,而现在幕后之人阴魂不散,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机何时会降临。他们还无法休息。
柏苒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确定还早,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戈长戚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依旧带着几分虚弱,却温和的声音:“柏苒?”
“是我。”柏苒放柔了语气,“在家吗?我忙完手头的事,过去找你。”
戈长戚轻轻嗯了一声,他听出了柏苒微微上扬的语气,问道:“结案了?”
柏苒应了声,撂下一句回来说,便急不可耐的驱车回家,他迫不及待想告诉戈长戚案件的结果,也有更重要的事想先去做。
这两件事他计划很久,但一直被案件压着,此时终于可以偷得空闲去实现。
在车上他先打给了柳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