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岩板四边的锁链缓缓伸长,这个棺材最终停在了五行柱子上方10公分的位置,刚好是一个悬在众人腰间的位置。
三个人都站立在积水中,隔着一臂远的距离先用手电光一寸寸观察着这具棺木,谁也没有先贸然动作。
入目的这具棺木浑身漆黑,棺身没有一颗钉子,也没有任何锁链缠绕,就好像打造者只是将棺材板轻轻的合上了。但不知为何,柏苒看见它的一眼心头就隐隐涌上一股不安,一种危机来临的心悸爬满了他的全身。
这具黑棺肉眼可见,唯一能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棺身表面。
在这具棺材侧面和棺盖上,清清楚楚刻着一排排工整的文字,字迹很小,但远看也看的出雕的深刻清晰,即使年代久远,也没有被侵蚀。
柏苒努力想看清,但是字迹太小,这个距离不足以认清,他轻声提醒道:“上面有字,但看不清楚。”
柳倦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朝两人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上前先去看看。但下一秒,她还没动,戈长戚就已经一言不发的率先迈了过去,他贴着棺材绕了一周,才冷静吐出一句:“安全,没有煞气。”
听到他的话,柳倦和柏苒也都围了过去,一起研读起棺木上的文字。棺材上刻的内容竟然很通俗易懂,用的是半白话半古文的书写方式,即使是柏苒这种外行,都能一眼看懂。
这上面写的全是警示、封镇的告诫内容,句句透着封禁困锁的意思。在文字的缝隙和棺材四周,还刻满了规整的符文,最中间的符文非常眼熟,正是他们在肃城公墓棺材上见过的红色扭曲眼睛。
而此时这一排排文字环绕着符文铺满整口棺材,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却昭示着不详。
幽深的坑洞里只剩滴水声和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的寒意,死死裹住了所有人。
柳倦率先开口,她看着最中间的醒目眼睛,摸了摸下巴:“不是普通镇煞符啊,看起来奇奇怪怪。”
戈长戚偏头:“我之前见过一次,觉得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没想到师叔也不认识。”
就在他们说话间,安静的坑洞上方突然落下了一滴水,“叮”的掉入了积水里,紧跟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突兀的飘进了众人的鼻腔,在狭窄浑浊的空气里流淌,而且似乎越来越浓。
是尸鬼的臭味!
柏苒吸了吸鼻子,蹙着眉找气味的来源,最后目光停在了面前的棺材上,试探着打断了师侄二人的探讨,“这地方看着也没其他路了,镇压那什么厌尊的方法不会就在这具棺材里吧?”
“但这闻着是尸鬼的味道啊?”
仅仅半分钟,空气里那股独属于尸鬼的腥腐鱼腥味已经无比厚重,混合着坑洞里不见天日的腐烂气味直往大家鼻子里钻。
柳倦不满的皱了皱鼻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棺身刻下的一行大字——勿启,开则煞气泄,鬼煞出,世不宁。
她眉头拧成一团,侧头看向身侧两人,用指尖点了点棺材:“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第一安安全全原路折返。第二,开棺!但就算开棺,也不知道上一个捷足先登的人有没有拿走伏魔录,开选吧。”柳倦收回手,拍了拍身后鼓囊囊的背包,“我倒是带足了装备,就是不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喽。”
柏苒下意识往戈长戚身侧靠了半步,他低头语气迟疑:“如果开棺之后有尸鬼或者另一具邪佛,这里洞内空间狭小,积水打滑,我们行动不便,你俩把握有多少?”
戈长戚垂着眼,目光落在棺身正中那枚血色眼纹符文上,神色冷冽:“把握多少都要开。上一个捷足先登的人究竟在此地做了什么我们都还不得而知。老祖当年特意将镇吞妄厌尊的伏魔录一起封存在此处,我想一定是有道理的。”
“而且棺上符文和肃城公墓的眼纹同源,当时也是尸鬼与吞妄厌尊共同现世,我怀疑里面有一定的关联。葛赟死了,但你说过,真凶还未现世,我们不能慢慢来,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可警示文字写得清清楚楚。”柏苒仍然有些担忧,他犹豫着偏头,“我倒是不怕挨打,但之前一具尸鬼就差点让咱们全军覆没,我怕你们。。。。。。”
柳倦嗤笑一声,不屑道:“婆婆妈妈,要是我和长戚联手都镇不住这具鬼煞,那后面你两单独遇到干脆就直接等死好了,我今天包里还有十年朱砂,它是十方鬼王我今天也要锁了它!”
戈长戚冲柏苒也微微点头,也又往前踏出一步,淡淡开口:“棺内煞气不浓,我的罗盘都没有发出警报,也许是鬼物早已彻底消散,反正早晚都要面对,我也同意放手一搏。”
三人就此定下主意。
柳倦从背包翻出朱砂、黄符、桃木短刃,快速在积水地面勾勒出一个简易阵法,又撒上一把朱砂。朱砂遇冷水化开,在水面晕开暗红纹路,在黑棺四周圈出一方隔离区域。然后得意拍拍手,又啪的一声给柏苒背上贴了一个符咒,指挥道:“得,困不死它!柏警官,这搬山符套餐外友情送你了,开始干活了!”
这个符咒一上身,柏苒突然觉得一股非常奇异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动,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又很重。而作为团队里的苦力担当,他早有觉悟,点点头就双手扣住棺盖边缘,肌肉紧绷蓄力,戈长戚站在侧面,指尖捏着三道引雷镇煞符,随时准备出手。
“三、二、一,开!”
柳倦一声令下,柏苒猛一发力,这个厚重阴沉木棺盖伴随着刺耳的木轴摩擦声,真被他一人就狠狠掀翻在地,“哐当”砸进积水中,溅起漫天浑浊水花。
柳倦在一边“啧啧”赞叹:“力大如牛啊,这搬山符给你真是双倍功效!”
棺盖落地的刹那,冲天腥臭味猛地从棺内喷涌而出,熏得三人连连干呕,几乎闭气。但除了三人的干呕声,周遭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