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晚一行人所在之地名唤万峰山,地处京郊。万峰山山路崎岖,且刚落过雨,道路泥泞湿滑,若无马车代步,怕是很难走出这座大山。
不过这些苏向晚并不担心,贵妃派来的刺客已尽数除去,他们的安危无需顾虑。
裴安看向顾千寒:“车轴可否修缮?”
顾千寒摇头道:“坑洼碎石卡入轮轴,山路颠簸,车轴已然崩断,无法修复。”
“山下尚有马车,卑职这便去寻。还请太子殿下与苏小姐在此等候,切勿随意走动。”
苏向晚望了一眼即将沉落的夕阳,故意蹙起眉头:“那我们还需等候多久?”
她似是极怕顾千寒,始终不敢与他直视,就连说话时,也只垂着眼睫,悄悄抬眸瞥他。
顾千寒始终冷着面色:“约莫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我与太子殿下岂非要等到亥时?”
“是。”顾千寒略一点头。
苏向晚悄悄勾了勾唇角,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山间,她不信勾不动裴安的心。
待顾千寒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间寒风凛冽,卷着凉意扑面而来,苏向晚冻得缩了缩肩头,忙裹紧了衣袖。
裴安见状,主动解下披风,披在了苏向晚身上。
瞧见这件雪白披风,苏向晚不由想起二人初次相见的场景。
裴安也愣了愣,忆起前几日与苏向晚争执的情形,补充道:“这件不会烧。”
“烧与不烧,皆是太子哥哥的心意,我哪里管得了这些。”
苏向晚说这话时,冻得浑身发颤,雪白披风覆在她身上,恰似一只冬日里落寞的小猫。
裴安还是解释道:“孤向来不碰外人之物,并非厌恶你。”
“为何?”苏向晚抬眼看向他,“是怕遭人下毒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裴安凑近几分:“似乎时常有人想要加害于你。”
裴安看着她,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并非如此,宫廷诸事,你还是莫要多知,免得引火上身。”
苏向晚是个识趣之人,裴安既不愿多说,她也不便多问,只是深夜寂静漆黑,没过多久,她便心生怯意。
“太子哥哥,马车内可有烛火?”苏向晚低声问道。
“未曾。”裴安察觉到身旁人嗓音里的惧意,主动凑近她,“你若害怕,便靠近孤些。”
苏向晚有些意外地看向裴安,以往他素来不喜她近身,如今却主动让她靠近,想来历经这几次生死之事,二人关系着实亲近了不少。
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裴安默然望着她。
他思索片刻,还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二妹妹,方才在崖边,你为何不放手?”
苏向晚拔高声音,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太子哥哥将我想成何等之人?我这般倾心于你,怎会舍得让你赴死?”
裴安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不料又被她打断。
苏向晚站起身,语气满是委屈:“你莫要误会我,我满心满眼皆是你。先前种种巧合,是我刻意设计不假,可这般做皆是为了接近你。太子哥哥,我是真心想靠近你一些。我们历经这么多波折,你为何还要这般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