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隋雍对着手机叹气,“突然说这个,不怕我大年夜管不住自己的腿去找你?”
褚砚笑道:“最好不要,叔叔阿姨会生气的。”
“刚他们还在盘问我呢。”池隋雍盯着视频中褚砚的表情,“我在想,要不要把咱俩的事情告诉他们。”
“为什么不?”
褚砚知道他的考量。
自己哪怕表现得再心无旁骛,可两人相处时间毕竟还短,池医生这么谨慎的人,如果真要将这层窗户纸在家人面前捅破,那么就是不给自己回头路了。
他现在来问自己,无非是想确定自己是否和他一样,最好也能拿出与他一致的行为,来将两人的事情昭告天下。
于是褚砚继续说道:“池医生已经决定了吗?如果决定了,那么一会儿我也跟我爸说,再是我大哥、大爸。”
池隋雍阻拦道:“你别啊,我没要求你这么做,我家里人是一早知道我性向的,可你不同,阻力不一样。”
水槽已经半满,褚砚关了水龙头,将要洗的菜都扔了进去,“他们不会管我这些的,池医生不用担心。”
池隋雍表情难耐的躺到了床上,没有额前碎发的遮挡,微弯的眉眼看着温柔又深情,“宝贝儿,你怎么会这么乖呢?”
话音刚落,褚砚这边厨房的门就被推开。
齐清禾面无表情的扫了视频一眼,然后避过镜头接了杯温水,紧接着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
褚砚回想着刚才齐清禾的表情,那种事不关己,那种麻木,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可在当下,依着他对池医生的了解,生出一种无端的对比。
池医生的家人密切关注着池医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可齐清禾只把他当成空气。
空气是不允许吵闹的。
褚砚一直都在遵循身为空气的准则,可今天晚上,他想要制造出来一些动静。
“池医生,我晚点跟你说好不好,要做饭。”
“你去忙,我也该下楼了,晚点咱们再聊。”
“好。”
褚砚专注的将三菜一汤做好,端上桌后惯例给齐清禾盛上他的量,并且他又多加了一副碗筷,放在右手边的空座前。
最开始齐清禾没发现,直到开出一瓶酒来,自己倒了半杯后,褚砚接手,又拿出一个新杯倒了半杯,就放在那副空碗前。
褚砚可太知道怎么能让齐清禾发疯了。
不等对方发作,褚砚便打破空气准则,“刚才在厨房和我聊天的人,是我男朋友。”
齐清禾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凌厉,指着那个空碗命令道:“收掉。”
“他是个医生,长得很帅,比我大几岁,但对我很好。”
齐清禾压根不想听,“我让你把东西收掉。”
褚砚对着身旁的空席,目光乖顺的说道:“等有时间,我把他带来给你看看。”
齐清禾起身暴喝,“闭嘴,你个死变态。”
褚砚无动于衷,“妈,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他……”
“轰”的一声,尚未启用的晚餐连带着桌子一起被掀掉,红酒、汤水和菜在半空凑成一章凌乱的暴曲旋转翻腾,褚砚坐在原地动也不动,静默看着那碗才盛出来的滚烫汤水朝自己砸来。
汤汁被衣料迅速吸收,温度不减的贴上皮肤,加重的灼热一点点侵蚀着痛感。
褚砚闷吭一声,紧绷住身体,试以抵抗这份源源不绝的灼烧感。
他想躲开,想将啃食着自己的那一角污秽抖落掉,可身体灌了铅,更像是享受这片凌虐,强行将想要远离鲍鱼之肆的他定在在原地。
齐清禾的暴怒居高不下,将手边能摸到的东西一并将砸了个稀巴烂,褚砚红着眼看他,这副场景又牵连到了一些曾让他动容、让他无数次问‘为什么’的过往。
“我的存在,就让你这么难受?”
齐清禾停下手中动作,他用了漫长的数秒来打量褚砚这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然后原地发笑,“褚砚啊……
“我可从来没有期待过你的降临,她爱你,我便也装□□你,一个副属品而已,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延续她在我心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