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的索道摇摇晃晃间很快就走到了头,褚砚上岛后四处搜寻着老贾们的身影,但人还是太多了,岛的面积又不小,寻找未果后,褚砚便自顾自的游览拍照。
人群与夜晚的景色入镜,褚砚调了个相对清晰的滤镜抓拍,一闪而过间,有张脸从眼前迅带略过。
褚砚呼吸一滞。
他不可思议的将目光投放进人群,那张在篝火中明灭的脸,褪去了滤镜过后,更像是一计重锤砸在心口。
褚砚没想着要打扰他,所以才会在推算出医疗团队已经离开此地后晚一步到达。
他觉得自己现在该做的事就是将帽子压低,然后无声的消失。
但此刻,对意外而来的奖赏他没有任何抵抗力。
褚砚将帽檐压到最低,几乎遮盖住了大半张脸,他与对方保持着距离,并借着人群与夜色隐蔽自己,只悄无声息地进行一场单向的目光追逐。
池医生的衣品一直没怎么变,喜欢浅色,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季节也适合宽松休闲的高领毛衣,褚砚之前经常能看见池医生会把衣领拉高,将下巴遮住,越发显得脸小。
这次池医生穿的是一件浅灰色半拉链高领毛衣,应该是夜里有些凉,故将拉链拉到了顶端。
他身边有人同行,对方双手插兜,穿一件卫衣,看年纪好像比池医生还要小些。
应该是医疗队里的人?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从池医生的表情来看交谈很愉快,笑脸久久挂在脸上,温和,亲切,如褚砚记忆里的一致。
他们散步一般在岛的四下走动,每到一个篝火点都会驻足片刻,不知不觉间,褚砚保持的距离被拉近,已经到了能听到他们交谈声的距离。
“都说二十一天是养成一个习惯的时间维度,果不其然,现在我每天下诊,腿就管不住往这儿跑。”
说话的是池医生。
褚砚不难从当中听出,话里有对这个地方的不舍。
“这里离池医生的家乡远不远?”
“不到一千公里吧,一两个小时的机程。”
“我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没急着找工作,而是四处闲逛,去过不少地方,后面回到家乡参加工作,总也会想起以往待过的地方,放假的时候就会再回去看看,现在交通便利,想去哪已经不在于远近了。”那人说完又补充道:“池医生往后若是想来,我随时接待。”
并不是医疗团队的人。
褚砚警觉的看向那人的侧脸,那种自上而下的目光中,有熟悉异常的物质在篝火里雀跃,
“谢谢,我想……有你这么个朋友在这儿,以后有机会说不定会再来看看。”
很好,池医生又拿出那套划界限的说辞了。
两人说完,又开始往另一个篝火堆走,褚砚则跟在身后。
一个小孩儿突然从后面冲了出来,并举着一根点燃了的木棍往池医生那边跑。
褚砚本想将小孩儿拦住,却还是晚了一步,小孩儿直接撞到了池医生旁边那人的身上。
烧着的木棍直接戳到了那人大腿上。
是池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将掉地的木棍一脚踢开,那人纯棉的卫裤被火星咬上,很快就烫出个大洞。
池医生见状,立时将手缩进袖子里,隔着毛衣给他将火星拍灭。
“没事吧,烫着没有?”
那人扭过身体,大概是想看一眼后面的裤子被烫成什么样,忙乱中不料与池医生的脑袋凑到了一起。
在褚砚看来,这一刻是静止的。
池医生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被烫坏的裤子上,那人的目光却停留在池医生的脸上。
还有心思笑,大概是真没烫到肉。
肇事的小孩儿知道自己闯祸,一早就跑开了,目睹全程的褚砚目光中的火焰比篝火都烧得旺。
“我没事儿。”
那人说着整个人转了过来,右手抬起,就快要握住池医生那只刚才行善的手。
突然间,褚砚似乎拥有了超能力,预知到接下来那人会经由刚才的小插曲做些什么,甚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