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雄浑的高塔占据了鸣枝的整个瞳孔,她大概在原地仰视了足足半刻,才触电般回过神。
看了看塔,又去看炽阳,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笑容消失在脸上,取而代之的全是慌张。
诶?!!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可置信地朝对方反复确认:“等,等一下,你说我们解契的地方,是黑塔?”
金毛少年挑了挑眉,无比自然地点头:“是啊。”
鸣枝:“那个能给我们解决麻烦的,是黑塔里的人?”
“对啊。”炽阳没觉得有什么,反倒不明白她的反应,顶着一张飞扬灿烂的脸,真诚发问,“你刚刚不是说听了一路,心向往之吗?”
鸣枝闻言,忙生硬地牵起嘴角,作痴迷状:“对……我太兴奋了,一时恍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她是完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竟有这么巧?
说好的徐徐图之呢!
虽然从未去前线与魔族正面交锋过,但偶尔从传回来的战报消息也能知道一二。
大魔头们个个骁勇善战,狂暴凶残,和寻常的魔族人不同,是个中的首领,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简而言之就是不好对付。
尽管迟早要面对,鸣枝本想着等在城里扎根下来以后,再逐一了解,小心接近。
眼下兵马未动,粮草也没行——这么快就要面对魔头老巢了自己怎么可能不慌!
她毕竟是一个不做好万全准备行事就没底的人啊!
鸣枝脑海里喧嚣得兵荒马乱,前面的炽阳却带着请她做客的口吻让开一步,“进来吧。”
末了又补充:“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跟着我走就行,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对面大敞着的门内漆黑一片,妖风把老旧的门轴吹出“吱嘎吱嘎”的响声,由里到外散发着一股森森的鬼气。
怎么看也不像“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它瞧着了不起极了!
她下意识把笛子握在胸前,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并迅速复盘细节。
他莫非看出我的来意了?
我沿途提及魔都、黑塔过于频繁,会不会表现得太可疑?
还是说这是个陷阱,踩进去就完蛋?
她一一设想,最后又把这些一一推翻。
自己要是真暴露了,恐怕进城就会被抓,也等不到现在。
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一番利弊权衡之下鸣枝做出了决定——
硬着头皮上吧。
不好继续僵持下去,她一咬牙,跟着炽阳跨过大门。
迎面扑来幽幽的冷风,沁润肺腑。
一入内,视野就暗了,满目是难以视物的浑浊。
像踏进了另一片空间,呼吸迟滞凝重,宛如隔着一层难以名状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