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脑子一片空白:“不好……”
“嗯?”孟玉珍挑眉。
顾砚舟实在无措,只能老实交代:“……好闻。”
脸已经红透,他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
孟玉珍伸手将他脸扳回来,声音带了点玩味:“那你想不想……闻个够?”
顾砚舟呼吸一滞,声音发颤:“真人不要再戏耍在下了……以免在下做出冒犯之事。”
孟玉珍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影重新变得清冷:“哼,你一个虚浮的结丹中期,能做出什么?”
她挥了挥手:“去找羡书吧。”
“是。”顾砚舟如蒙大赦,拱手疾步退出。
门外,孟羡书见他满脸通红,顿时大笑出声:“我母亲逗砚舟贤弟,果然有趣。”
顾砚舟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余热:“你母亲……很喜欢捉弄人吗?”
孟羡书摇头,笑意却更深:“不。自我记事起,这是唯一一次。”
“为什么?”顾砚舟疑惑。
孟羡书想了想,目光柔和:“可能……觉得接近砚舟贤弟,很是自然吧。”
“自然?”
“对。”孟羡书点头,“自第一眼见到贤弟,我就觉得,靠近你有种恰到好处的亲近感与自然感。”
顾砚舟挠挠头,还是没太想明白。
孟羡书拍拍他肩:“这是好事,谁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顾砚舟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希望……别人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而不是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缘由捏造出来的。”
孟羡书闻言,笑意收敛几分,郑重道:“自然。我为贤弟做的一切,都是我主观自愿,经过深思熟虑。想必母亲也是如此。”
顾砚舟轻舒一口气:“那样便好。”
孟羡书忽地眼波一转,语气又带上几分调侃:“说真的,我母亲如何?我觉得她颜值绝不在疏月之下,性格与云鹤真人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份妇人独有的韵味。趁着她对你也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你可要抓住哦。”
顾砚舟大惊失色:“羡书师兄!你怎么连自己母亲也打趣!”
孟羡书哈哈大笑,抬手一揽,灵光再起:“走,去我峰上。”
两人连同白凤化作流光,掠向华山群峰之一。
身后枫叶依旧飘落,院中白衣女子负手而立,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久久未散。
孟羡书带着顾砚舟掠过华山群峰,最终降落在一座与听竹峰规模相仿的山峰之上。
此峰名为“墨华峰”,峰顶却不似华山主峰那般剑气森严,反而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隽。
山势虽陡,峰顶却被巧手辟出一片平坦庭院,阁楼掩映在修竹与枫树之间,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青光。
整个庭院布局精巧,处处透着书卷气——围墙上开着各式各样的扇形漏窗,窗棂雕刻细腻,或山水,或梅兰,或飞鸟戏竹,微风一过,便有淡淡墨香从窗缝里逸出。
顾砚舟跟着孟羡书踏入庭院,忍不住低声赞叹:“羡书师兄这里……完全符合我对‘贵公子’的想象。”
孟羡书闻言轻笑,折扇“啪”地合上,引他走进阁楼一楼的待客大厅。
厅内陈设雅致,四壁挂满字画,墨色浓淡相宜,有的狂草如龙蛇飞舞,有的行书温润如玉。
厅中央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着几盆精巧盆栽——一株虬枝老梅、一丛文竹、一小片苔藓配石,皆修剪得恰到好处。
案旁已备好茶具,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孟羡书亲自斟茶,递到顾砚舟手中:“尝尝,这是新采的雾尖。”
顾砚舟接过,浅抿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他放下茶盏,由衷道:“羡书师兄这气质,才是真正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