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袋一袋叠着一袋,垒起半人高的一道矮墙,勉强挡住往外漫的水流。领头的屯长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扯着嗓子喊:“都快点!再往上垒两层!这水还在涨,要是漫过城头,咱们都得喂鱼!”士兵们不敢怠慢,一个个扛着沙袋来回奔走,泥水溅得满身都是。其中一个名叫王二的士兵,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刚把一袋沙袋垒好,直起腰想喘口气,忽听得脚边的水里,“咕噜噜——”冒起了一串细密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密,翻得水面阵阵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往上浮。王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咧嘴笑了。他心道,这洪水漫城,河里的大鱼肯定都被冲进来了,瞧这气泡的动静,指不定是条十几斤重的大鲤鱼!他左右看了看,见同伴们都在忙着搬沙袋,没人注意这边,便悄悄弯下腰,撸了撸袖子,伸手就往水里捞,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好家伙,可让我逮着了……晚上弟兄们能开个荤了……”他的手指刚碰到水面,异变陡生!“哗啦——”浑浊的水面骤然炸开!一道冷冽到极致的寒光,自浊水之中电射而出,快得如同惊鸿一闪,又像是毒蛇吐信,根本看不清刀身模样,只觉得眼前白芒一晃。王二只觉脖颈上猛地一凉,像是被冰碴子划了一下,随即便是一阵滚烫。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喉咙里突然漏了气,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脸都是,咸腥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鼻腔。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喉咙,两只手拼命地按在脖子上,可那刀锋太过锋利,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管与颈动脉,指缝间根本止不住汹涌的热血,温热黏腻的血液顺着指缝往外冒,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城头的积水中,很快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王二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恐与不解。他张着嘴,想喊“敌袭”,想喊救命,可气管被割断,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个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腿一软,“咚”地跪了下去,手里的沙袋“扑通”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泥水。他死死地盯着水面,眼里的神采一点点散去,身体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积水中,脸埋在水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周遭的几个士兵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他们先是看见王二倒在水里,脖子上血如泉涌,都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失足滑倒,被什么东西割到了。“王二?你咋了?”离得最近的一个老兵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想去扶。就在这时,水面再次炸开!一道黑影从水里猛地窜了出来,身形矫健如蛟龙出水,带起漫天水花。那人浑身湿透,黑色的水靠紧贴着身躯,手中一柄厚背长刀,刀身狭长,刀刃上还挂着水珠,在天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人在空中,刀已出手。横江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向一斩!那老兵刚弯下腰,还没直起身,只觉眼前一花,刀锋便已到了面门。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听“嚓”的一声轻响,人头便冲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多高,尸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的几个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张嘴就要喊“敌袭”。可那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周泰双脚落地,踩在城头的积水中,溅起两片水花。他脚下不停,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横江刀挽出一团刀花,寒光点点,招招致命。“噗嗤!”一刀捅进了第二个士兵的胸口,刀尖直透后背。周泰手腕一拧,拔刀带出一蓬热血,那士兵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气绝。第三人刚拔出腰刀,周泰的刀已经横斩而至。刀光闪过,那士兵持刀的手臂齐肩而断,惨叫之声刚起半截,第二刀便抹过了他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嗬嗬的气音。第四人转身就跑,想跑去报信,刚跑出两步,周泰手腕一翻,横江刀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噗”地一声,从后心刺入,前胸穿出。那士兵踉跄着扑出去几步,重重摔在地上,蹬了蹬腿,便没了声息。前后不过呼吸之间,五名守兵悉数毙命,连一声完整的“敌袭”都没能喊出口。城头东侧,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血液流入水中的细微声响。周泰拔出插在尸体上的横江刀,在死者的衣袍上擦了擦刀身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城头,随即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哔——”哨音尖锐悠长,穿透力极强,穿透了哗哗的水声,远远地传了出去,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哨音落下不过片刻,下游的茫茫水面上,便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影。数十艘竹筏顺着水流,缓缓朝着下邳城头漂了过来。竹筏由粗大的毛竹捆扎而成,浮力极强,每艘竹筏上站着二十七八名曹军士兵,个个身着轻便皮甲,手持环首刀,腰间别着挠钩与短斧,神色肃然,眼神锐利。竹筏在水面上平稳前行,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水痕。最前头那艘竹筏格外宽大,船头并肩立着三人,气度非凡,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中间一人,身长七尺有余,面容方正,神色沉稳,一身玄色铁甲,手中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雪亮,刃口寒光闪烁。他目光直视着城头,眉头微蹙,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凝重之气,正是曹军大将于禁。于禁左侧,立着一员白袍小将。银甲映水,白袍胜雪,手中一杆龙胆亮银枪,枪尖如寒星一点。他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眼神澄澈却又带着凛然杀气,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正是常山赵云,赵子龙。于禁右侧,则是一员面容刚正的猛将。他虎背熊腰,背上双戟交叉,腰悬一张硬弓,箭壶里插满了狼牙箭。他颧骨略高,眼神坚毅,浑身透着一股豪迈之气,正是东莱太史慈。:()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