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婷终於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封的漠然,可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波澜。
她別过脸,看向窗外。
天是灰濛濛的,飘著几朵云,她刻意避开沈严峻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要溃不成军。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的孩子没有了,是你妈杀的,我跟她之间的仇恨这辈子都消除不掉。”
“所以,就算你不是帮凶,我也不可能重新跟你在一起。”姜语婷眼底的漠然里藏著破碎的痛楚。
“否则,我对不起我死去的孩子。”
说到最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从眼角滑落,鼻子酸痛得厉害,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的鬆开,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严峻急得眼眶通红,泪水汹涌而出。
他再也顾不上姜语婷的排斥,收紧手臂,將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我蠢,是我大意了,如果我多一分警惕,如果我寸步不离守著你和孩子,你就不受到伤害。”
“我知道错了,也受到了惩罚,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语婷,求你了。”沈严峻眼底布满了血丝,语气卑微的像个孩子。
“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不要推开我,不要跟我分手,求你了,別丟下我。”
“是我没保护好你,没护住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一辈子都赎不完的罪。”
沈严峻哽咽著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些许背脊,眼底闪过破釜沉舟的坚定。
“为了不让任何人干涉我们,我已经让律师发布正式文件,宣布和沈家彻底断绝关係,沈家的家產,地位,权力,我一分都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微微前倾身体,紧紧攥著她的手不肯鬆开。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求你別再丟下我,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病房里瞬间陷入寂静,只剩输液管药液滴落的轻响和沈严峻压抑的呼吸。
姜语婷望著窗外,眼泪不停滑落,肩膀在颤抖,冰封的心终於裂开一道缝隙。
委屈,痛苦,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埋在心底,不敢承认的悸动,交织著將她淹没。
她没想到沈严峻竟然有勇气跟沈家决裂,净身出户。
他那句无家可归,像一把被反覆磨钝的旧刀,没有锋芒,却最是伤人,狠狠扎进她胸口最软的地方,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不动容是假的。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男人,为了她,甘愿斩断所有退路,跟沈家划清界限,拋弃荣华富贵,净身出户,变得一无所有。
这份孤注一掷的决绝,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压得她眼眶发酸,心臟阵阵发紧。
可是感动归感动,心底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却丝毫没有癒合的跡象。
孩子没有了。
那两个还未成形,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的小生命,被硬生生扼杀在周怡云的谎言与算计里,成了她这辈子跨不过去的坎。